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第148节

第三页记录着一批已经报废的医疗设备。这些设备在账面上消耗了大量高纯度泽珞，可其中三台在报废前一个月，甚至没有启动记录。

再往后，是人名。

仓储负责人、配额审核人员、康复中心管理层，还有几名负责对接旧巨企渠道的中间人……

审批官员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看到自己的名字时，他的手指猛地停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抬起头，盯着罗穆。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罗穆没有回答，只是将被退回的申请表重新放到资料上面。

“来源不重要。”

“我可以保证，这些数据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

审批官员脸色阴沉。

“你在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按照新政流程进行申请。”

罗穆的语气依旧平稳。

“申请材料齐全，病患情况属实，医生也已经给出明确诊断。按照新政府公布的灵能者救治条例，她有资格获得稳定配额。”

“你们拒绝申请，却把本该用于治疗的泽珞登记成损耗，再送进私人账户。”

“真正需要解释的人，不是我。”

审批官员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私自保存这些数据是什么性质？”

“知道。”

罗穆在征计署工作了一辈子，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一份内部数据能够带来什么后果。

旧政权还在的时候，这些资料一旦公开，他和女儿会在当天晚上消失。

可现在已经不同了。

神圣泰拉刚刚建立，最高统帅正在整顿国家机构。

新政府可以暂时沿用旧体系，也可以容忍一些行政上的迟缓，却绝不会允许有人继续侵占国家管控的战略资源。

尤其是泽珞。

那关系到灵能者管理、虚境探索和整个泰拉灵能飞升计划。

罗穆直视着对面的官员。

“我要的只有申请表上的配额。”

“今天批复，马上发放。”

他在准备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做好多手准备。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把资料直接交给新政府的，但是他自身黑料也有点多，所以他只能制定一些额外的计划来完成目标。

第4章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灰鳞会的地盘？

最终，罗穆还是拿到了那份泽珞配额。

数量不多，却足够维持女儿接下来一个月的稳定治疗。

他没有在康复中心久留，将密封药剂装进公文包后，便乘坐公共升降梯离开了中层医疗区。

接下来罗穆的行进路线有些反常，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先是搭乘城际空轨前往东侧工业区，又在两座换乘站之间来回绕了一圈，中途甚至进入一处老旧商业街，在人流中停留了十几分钟。

看上去，他像是在甩掉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可每一次转向，都在将自己引向浦江巢都东南边缘。

那里曾是蓬莱制药的一片原料仓储区。

统一战争期间，附近的工厂遭到轰炸，轨道线路也被切断。

战后清理只推进到外围，大片废弃仓库与输送管道仍旧横在荒地上，平日很少有人经过。

罗穆走进一条被废弃厂房夹住的窄路。

头顶的照明设施早已损坏，只有远处城区的灯光从建筑缝隙间漏进来。

生锈的金属围栏倒在路边，地面还残留着干涸的工业废液。

他停下脚步，因为此刻想要他消失的人已经是演都不演了。

在罗穆停下脚步后，十几道人影从前后两端走了出来，将退路封死。

堵住罗穆的都是变种人。

这些人曾经服用过同一批由巨企生产的廉价强化药剂。

药物原本被宣传为能够提高劳工耐力，实际却存在严重缺陷。

长期服用后，使用者的肌肉与骨骼开始失控增生，皮肤表面也会长出灰黑色角质层。

眼前这十三个人的畸变十分相似。

他们的肩背宽得异常，手臂几乎垂到膝盖，灰色硬皮沿着脖颈爬上半张脸。

部分人的牙床向外突出，嘴角裂开细小血口，说话时会露出参差不齐的粗大牙齿。

为首的男人名叫巴伦·克罗。

他的畸变程度最重，左侧脸颊覆盖着一层鳞片状硬壳，右眼则被增生组织挤得只剩一条缝。

两条手臂缠着粗重金属链，腰间挂着一把从执法队仓库流出的电磁短铳。

巴伦曾是仓储区的装卸工。

那批劣质强化药让他的身体彻底变形，也让他失去了正常工作的资格。

后来，他聚集了十几名同样遭遇的变种人，占据废弃仓库，靠收取保护费和替人处理麻烦维生。

这群人自称——【灰鳞会】。

巨企时代，灰鳞会与附近巢都执法队一直维持着说不清的关系。

执法队需要他们维持下层秩序，也会把一些不方便亲自动手的事情交给他们。

巨企垮台之后，原来的那几名执法官虽然换了套官服，但是手里这些阴沟渠道却没有彻底断绝。

今天这笔活，便来自其中一条旧线。

那位执法官需要他们做一件事情——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消失。

巴伦走到罗穆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公文包。

“罗穆，对吧？”

“听说你今天在康复中心闹得挺大，还拿了一些不该拿的东西。”

他伸出粗大的手掌，指节上的灰色角质相互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不希望明天还能在申海市的人口系统里看见你。”

罗穆站在原地，神情没有变化。

巴伦见状，脸上反而多了几分讥讽。

“你不会真以为换了个政府，自己就安全了吧？”

“什么神圣泰拉，什么人类共同体，还有那位坐在燕都的最高统帅，口号喊得倒是挺响。”

他抬脚踩住一块断裂的金属板，将其缓缓压弯。

“不过，口号再响又有什么用。”

“这里可是浦江巢都，燕都的命令传到申海，要经过多少部门和手续，你这种当了一辈子小官的人，应该比我清楚。”

“那些大人物每天忙着捞钱，哪有时间管这种地方？”

“那个姓张的再牛逼，也管不了这里——浦江是浦江人的，而不是什么神圣泰拉的！”

巴伦摊开双手，周围的灰鳞会成员随之笑了起来。

“执法队以前管不了我们，现在的新政府一样拿我们没办法。”

“那个燕都上坐着的大人物，以为把几个官员换了，就能让所有人都听话？”

“我告诉你，这片仓储区还是我们的地盘！”

“这里每天少几个无名小卒，谁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