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27节
但觉醒恶魔序列之后,谭琦看到了契约里的因果。
那个孩子就是他的。
灰白色的雾在郑重和谭琦之间翻滚,像被搅动的浓汤。
谭琦的瞳孔剧烈收缩,整张脸从古铜色变成了青灰色,他猛地把郑重推开,力道大得惊人,郑重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越野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闭嘴!”谭琦声音嘶哑,脸上肌肉扭曲着,眼珠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郑重靠着车门站稳,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背,嘴角有一丝血渗出来,但他看着谭琦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早就知道了,谭琦。你只是不敢面对而已。”
谭琦浑身都在发抖,肩膀上那只恶魔之子被他失控的气息惊得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红眼睛困惑地看看谭琦又看看郑重。
“你……”谭琦的拳头攥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们问心有愧。”郑重说,“你们把对那个孩子的愧疚,全部转移到了这只契约召唤物身上。你喂它,养它,叫它儿子,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它不是。你的孩子早就死了,被你老婆打掉了,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起。”
谭琦的拳头猛地砸在旁边的墓碑上。
青灰色的石碑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手也被堪比超凡装备的石碑划破,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
但恶魔之子对那滴血完全无动于衷,它只是歪着头看着谭琦,红眼睛眨了两下,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宠物,对人类的情绪毫无感知。
郑重看着那个场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看,它根本不在乎你疼不疼。它只在乎吃的。你喂它的时候它叫你爸,你断了它的粮它就跑了。那不是你儿子,谭琦。那只是一个通过契约跟你绑定在一起的恶魔,它跟你的联系就像放羊的人跟羊的联系。你是牧羊人,它是羊,仅此而已。”
谭琦站在碎裂的墓碑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灰白色的雾像裹尸布一样缠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模糊成一团灰暗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那我的孩子呢?”
郑重摇了摇头:“那你要去问你大老婆,不是问我。”
谭琦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徐思琪的车走去。
恶魔之子跟在他身后飞了一小段,然后似乎觉得无聊了,扑扇着肉翅落在最近的一块墓碑顶端,蹲在那里,红眼睛盯着雾中某处,又开始发出那种细小含混的咕咕声。
“吃吃吃……那边……另一个我……”
没多久,重启车队继续行军。
头车在坑洼路面颠簸着,郑重坐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表情阴得能拧出水。
秦墨坐在副驾,把剑横在膝盖上,用一块旧布慢悠悠地擦着剑刃。
银白色的剑身映出她那张冷峻的脸,剑刃上的淡蓝色纹路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
“老郑,你再不说话,我当你要憋死了。”秦墨头也没抬。
郑重从嘴里拿下那根没点着的烟,攥在手心里揉成了一团废纸:“谭琦那一家子,越来越肆无忌惮,不当自己是人类了。”
秦墨哼了一声,谭琦、徐思琪、韦晓妮,再加上那只肉翅怪胎,那一家四口,战力确实很非凡。
郑重苦笑一声:“他们四个的战斗力加起来,比大部分车队的所有超凡捆一块都强。”
韦晓妮的织梦者能让人活在梦里,徐思琪这个“恶魔之母”能生小恶魔。
谭琦本身序列6的恶魔领主,再加那只序列5边缘的恶魔之子……
“你这个领路人,当得确实挺窝囊。”秦墨把剑收进鞘里。
郑重叹气,谭琦真要想搞什么,他拦不住。
整个车队能压住他的,就秦墨。
战神序列一身浩然正气,很克制恶魔序列。
谭琦和恶魔之子的实力在她面前至少打对折。
至于徐思琪和韦晓妮,相对来说还太弱,完全不是秦墨的对手。
“秦墨,”郑重忽然说,“下次再遇到车队,你到那边去吧,你快压不住谭琦一家了,再不走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第186章 永生医疗集团
李卫这两天很郁闷。
这坑爹的乱葬海,他已经快被逼疯了。
作为一个先知序列的超凡者,李卫向来以冷静著称,即便当初在某个小镇里被诡异包围,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安排好撤退路线。
但乱葬海正在把他的冷静一点点磨成粉末。
“李哥,又咋了?”停车休息时,铁锤过来找蹲在头车旁的李卫,嘴里吃东西塞得鼓鼓囊囊的,说话含混不清,腮帮子像只屯粮的仓鼠。
“你咽下去再说!”李卫烦躁地踢了一脚车轮,靴子磕在铁皮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铁锤脖子一伸,把那口吃的硬吞下去,看得旁边的人都替他嗓子眼疼:“这不快到下一个收费站了嘛,你紧张啥?”
“紧张?”李卫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咬了无数遍的烟,他叼在嘴上,没点,就那么咬着,“上一站那个歪嘴收费员追了我们三里地,跑得他那双黑脚丫子都快冒烟了!就因为我们走得慢,就那么一点点,也要多浇血!”
铁锤挠了挠他那个坑坑洼洼的头发:“不就是超时了一小会儿嘛。”
“一小会儿?”李卫的声音有点大,把旁边正在遛兔子的张馨音吓了一跳,一只兔子被吓到,蹬腿窜出去老远,“超一秒都算成超一小时,坑爹玩意儿。”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地上狠狠一摔,又赶紧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重新叼回去。
“我问他有没有统一的计时标准,他说没有,他说乱葬海的规矩就是随缘。随缘!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哦,他本来也不是人,但这也太随意了吧!”
超凡行宫里,陈博正盘腿坐在那张两米二乘两米四的大床上修炼正版魔神呼吸法。
一只灰白色的诡婴蜷在他枕头旁边,两只灰白色的小手攥着被角,红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平稳,那两片肉翅收在脊背上,看起来跟普通婴儿没太大区别。
除了皮肤颜色不太对劲,和背后那两条红色的纹路之外,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他当然也听到了车外头李卫的骂骂咧咧,但他没打算出去安慰对方,李卫需要发泄,乱葬海这种地方待久了,不骂几句容易憋出内伤。
不过李卫说得没错,乱葬海的收费规则确实离谱到令人发指。
收费站之间停留时间太长要补血,说是“超时费”。
可要是走太快也不行,说他们“超速了”,要罚。
“超速?”李卫当时把脑袋探出车窗外,扯着嗓子跟那个收费员对吼,“这破路能跑六十就不错了,你跟我说超速?你见过哪条高速限速四十的?”
“我们乱葬海就是限速四十!”收费员脾气很好,“你们看你们,颠成什么样了?开快了会把坟震裂,坟里的东西爬出来算谁的?”
“算你的!”李卫吼回去。
“算不了!管理处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超速罚款三份血!这是规定!”
“啥,规矩又写哪里了?”
李卫气得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
好在车队里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三百号幸存者,每人一天挤几滴血都没问题。
只是这种被当成移动血包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继续行军,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一座大墓。
墓前那株彼岸花照例红得发紫,花瓣边缘卷曲着,在灰白色的雾中像一只伸展开来的血手。
车队靠边停下。
张馨音蹲在房车旁边,五只灰毛野兔和两只肥田鼠围着她脚边转,把她当成了什么移动饲养机。
她怀里还抱着那只小诡婴,这小东西更喜欢张馨音。
陈博嫌它太冰,睡觉跟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似的,贴着皮肤睡一晚上能把人冻醒三回。
诡婴对张馨音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感,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红眼睛半闭着,呼吸轻得像没有。
“这么快就能御诡了?”陈博从房车上跳下来,看了她怀里的诡婴一眼。
“我也不知道,”张馨音看看怀里那个灰白色的小东西,“它自己爬过来的,我没叫它。”
正说话间,李卫那边已经完成了滴血浇花的流程。
一个年轻幸存者用小刀在指腹上划了道口子,挤了一滴血在花根处,彼岸花亮了一下,红光沿着茎杆往下淌,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细的红色纹路。
跟之前一样,很正常,墓门纹丝不动,墓碑上一片安静。
李卫松了口气,正准备招呼车队继续上路。
墓碑突然亮了。
整块青灰色石碑从内到外猛地炸开一团灰白色的光晕,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颗信号弹。
光晕迅速收敛,在碑面正中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身影从墓碑里挤了出来。
跟之前那歪嘴收费员的出场方式几乎一模一样,先是一个光溜溜的脑袋,这次没有歪嘴,是个圆脸,看起来四十来岁,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然后是肩膀、躯干、两条腿。
他穿的长袍下摆拖在地上,脚上穿着一双灰白色的布鞋,看起来干干净净,跟乱葬海这种鬼地方格格不入。
他在李卫面前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优雅得像银行柜员在迎接贵宾客户。
“这位先生,您好!”他的声音圆润饱满,跟之前那歪嘴收费员沙哑刺耳的公鸭嗓形成鲜明对比,“我是乱葬海第三十八收费站的站长,姓白,您可以叫我白站。请问您需要了解一下我们站最新推出的‘无偿献血’服务吗?”
李卫张了张嘴,又闭上,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陈博,后者正靠在房车车门上,双手抱胸,那只冰凉的诡婴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张馨音怀里爬到了他肩膀上蹲着,灰白色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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