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要塞三年，我成了长夜领主 第444节

　　他像是看开了，朝钟衍方向看了一眼：“经过这次交手，我也算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这些能在内地地区庇护一方的能力者，所承受的压力不比长城防线小，实力的确不弱，他代替我坐上铸鼎者的位置……我认了！”

　　唐凛长长吐出口气，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唐凛目光落在林修身上。

　　“兄弟刚才那一脚力气挺大，我看不出你的实力，兄弟你莫不是身体强化型能力者，来自夏国哪个州，还不知你的名字是……”

　　林修掸了掸衣服上压根没有的灰尘，笑着干咳一声，面向唐凛道。

　　“江州长风城，林修。”

　　“……”

　　唐凛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他先是看向钟衍所在的防线，接着又用手指向林修，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你……你……”

　　最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你就是那个把我顶掉的林修？！”

　　“是我。”林修坦然点头：“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唐兄弟莫怪。”

　　“那他是谁？”唐凛指着钟衍方向。

　　旁边魏刑用无奈的神情解释道：“他是来自禾州的红叶城城主钟衍。”

　　唐凛嘴角疯狂抽搐，拳头捏紧又松开，彻底破防。

　　他一把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两下，仰头望天，最后甩手离去。

　　在不远处观摩了整场大战的副队长见唐凛归来，连忙迎上去：“队长，你没事吧。”

　　“走，回去！”

　　然而唐凛的脸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直接越过副队长，回到自己车上，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注视着唐凛离去，林修收回视线。

　　“这个唐凛本质上倒也不坏。”

　　魏刑叹了口气，接话道：“能在越来越危险的前线坚持这么长时间，就足以证明他的心从未动摇，始终忠于国家。”

　　“只是……他这人的脾气性格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这也是郭将军把他换掉的原因，他不适合成为掌舵一方的铸鼎者。”

　　林修点点头，回到自己车上。

　　经过这阵子插曲后，车队后面的道路十分通畅，也不知道是不是唐凛带着人在前面清扫了一遍的缘故。

　　当车队从江州向北，穿过破碎荒原，终于接近目的地时，林修第一次见到了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防线。

　　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随着距离拉近，那道轮廓越来越高，越来越厚，最后变成了一堵让人窒息的巨幕高墙。

　　它不像长风城的城墙是由灵植与变异砖土堆砌而成，也不像无双城的城墙那样冰冷规整，这道墙更像是被无数次战争反复捶打，撕碎后再层层修补的产物。

　　虽然已经抵达长城防线，但这里属于长城防线的后方，并不是真正抵御深渊海的城墙。

　　“呲……”

　　检查站的大门大开着，守卫似乎知道他们这支车队的来历，没有阻拦车队的意思。

　　穿过层层关卡，车内几人能清楚地看到长城防线的防守之严密，远超过长风城。

　　墙体内部，偶尔能听见隐约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沉闷的跑步声，无数人的交谈议论声……

　　这些声音如海潮般汹涌而来，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只可惜，他的精神力只能停留在表面，却始终无法渗透进去，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阻挡。

　　林修默默收回精神力，放弃了探索长城防线的心思。

　　恰在这时，车队停下，一个林修从未见过的老者敲响了他的车窗。

? 397：它们要来了

　　“扣扣扣……”

　　听到声音，林修微微偏过头，透过窗户，望向车门外站着的老人。

　　老人是个普通人，但看上去却有一股上位者的精神气，让人仅一眼，便知道他的身份不普通。

　　这时，魏刑从老人旁边凑近，主动将林修的车门拉开。

　　“这位就是我曾跟你说过的周康，周老。”魏刑低声解释道。

　　林修闻言眉头向上挑了挑，从车上下来，与面前的老人握了握手。

　　“长风城，林修。”

　　“早闻大名。”

　　周康身边跟着两名实力不低的军卫，都有着B级的实力。

　　不远处，唐凛带着人望向这边，但在接触到林修的目光后便匆匆移开了，好似有些心虚。

　　周康笑了笑，脱离两名军卫的搀扶，亲昵地牵起林修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用另一只手杵着拐杖，向前走去。

　　林修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也没有挣脱，顺势托起老人的手，跟随着向前。

　　“能在有生之日见到你，我很高兴。”

　　周康显得很开心，抓着林修手腕的手紧了紧：“你的事迹我都知道，魏刑都跟我和郭重光那老家伙说了，你是一位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战士……”

　　周康说话期间，林修低着眉头没有说话。

　　对于这些话语里的夸耀，他心里根本不在意。

　　所谓事迹，都已是过去式罢了，无论与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晓了老人的身份，对其发自内心地尊敬，但也只是到此为止。

　　他不会因为曾经的身份从而对前线再次投入热切的感情，予家予国，他都已经做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

　　当初的长风守卫者，如今已是长风领主，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周康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行家，且心思细腻，见身边之人始终面色平静，犹豫半晌后，忽然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怪过我们。”

　　跟随在一旁的魏刑闻言心里一突，看向林修。

　　他没想到周老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当初的事，对于当事人而言，亲眼看着一个个战友在自己面前死去，那种痛苦绝非常人所能承受。这番话无异于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魏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打个圆场。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林修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充满怒意。

　　恰恰相反，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林修淡淡道：“周老说笑了，那些事早已过去，况且如今的长风城早已不是当初的长风要塞，过去的一切也和现在无关。”

　　仅是一句话，就将现在前线和长风城之间的关系撇了个干净。

　　长风城是长风城，长风要塞是长风要塞。

　　当初的他是为了心中的执念，但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不再是为了前线，而是为了自己，为了长风城，亦或者内心与大义上的抉择。

　　风从长城防线的北方吹来，带着湿润的咸腥气，将林修额前的碎发吹起又落下。

　　林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意见与自己无关的事：“前线有前线的考量，有些事总得让部分人来承受。”

　　“从大局上看，你们的决定并没有做错，如果换做是我，在当时那个处境下，说不定也会做出和你们一样的决定。”

　　“事在人为，但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林修目光越过前方一个个人群，望向更远处，那道几乎横亘天际的黑色巨墙。

　　与之前所见的钢铁城墙相比，那座巨墙更加高大雄伟，仿佛能将对面的一切都阻挡在外，充满了史诗与壮丽之感。

　　“怪谁都没用，死去的人不会回来，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刀，将过往的一切尽数斩断。

　　周康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掌微微颤抖，仿佛陷入回忆，浑浊的双眼里倒映着某些未知的光影，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

　　他点头附和：“你说的没错，死去的人已经不会回来，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只是……”

　　周康长叹一声，满脸复杂的看向林修：“这几年里，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做着与你同样的事。”

　　林修闻言神色不变，他理解前线，但正如他刚才所言，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他。

　　风又吹了过来，这次更大了些，将老人花白的头发吹得向后飘去。

　　钟衍是由另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将军老者接待，不过位格明显没有周康高，此刻正跟在林修几人后面，向钟衍说着一些事情。

　　周康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磕的一声。

　　他深吸口气：“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长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