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194节
面对印度的这两大强者,没有人敢说一定稳赢,他们甚至可能连一半的胜率都没有,更何况还有主场的加持。
所有队员都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下一刻。
“如果大家都觉得,不想或者没把握作为一号单打去碰斯里坎特的话……”
一个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在会议室这片近乎凝滞的沉默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沉闷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是坐在后排的薛长明。
他没有看左右神色各异的队友,目光越过会议室略显拥挤的空间,径直落在前方主位的夏煊泽脸上。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脸上没有少年人刻意逞强的激昂,也没有畏缩不安的犹豫,只有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隐约可见的坚定。
夏煊泽正准备点名询问的念头被打断,他注视着薛长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薛长明继续说下去。
薛长明感受到汇聚而来的目光,有惊讶,有不解,或许也有一丝被冒犯的微妙情绪。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拢,指尖感受到牛仔裤粗粝的质感,这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他顿了顿,将心中那个盘旋了片刻的念头,用更清晰的语句组织出来:
“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
不是“我能赢”,也不是“让我去”,而是“我可以去试试”。
如今薛长明没有张继科的那种“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实力。
但是他愿意去试一试。
即便是自己的实力远不如对面的情况下。
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境地下。
他愿意踏出这所有人都似乎畏惧的第一步。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连空调的风声都仿佛被屏蔽。
石宇齐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室友,王铮茗和田厚威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其他队员的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区区一个新人而已……
薛长明迎着夏煊泽审视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向教练和队友陈述理由:
“斯里坎特的特点是速度快、进攻猛,习惯在前期就用高强度的压迫建立优势。
我研究过他最近的比赛录像,他的打法对体力和状态要求极高,如果前期不能迅速打开局面,中后场的线路连贯性和防守稳定性会有所下降。”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的打法相对更注重控制和节奏,如果我能顶住他的开局的提速,把比赛拖入多拍,利用线路和落点去调动他,或许……能找到一些机会。”
“更何况铮茗哥和厚威哥是我们队里最稳定的得分点,他们的经验和全面性,更适合去应对阿贾伊或者普兰诺伊这样打法更稳健、变化更多的对手。”
“如果让我去冲击斯里坎特,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能为后面的排阵保留更多变化的余地,也能让铮茗哥和厚威哥避开对方理论上最强的冲击点,更稳妥地拿分。””
田忌赛马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
可当自己成为那匹下等马之际,他们都觉得自己难以有薛长明这样“明知必输”的信念去挑战那匹上等马。
“可是第一单打的压力,你承受得住吗?”田公子问道:“实在不行,我来好了。”
薛长明转向田公子,脸上露出一丝异常坚定的笑意:“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是压力也是动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更清晰,“总得有人会去碰到他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虽然他没有‘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信念。
但薛长明觉得,拥有了系统的他便也要有这样的担当。
不然,这还不如那些没有系统的人,不是吗?
重活一世,他不想有任何遗憾。
即便是这一次明知会输的亚锦团体赛。
他也愿意将一线生机寄托在这些队友们的身上。
为了胜利!
第144章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前世2016年亚洲羽毛球团体锦标赛,华夏男团止步正赛八强,倒在了棒子国的脚下。
这行字,连同那场0比3惨败后冰冷的比分,以及电视屏幕上队友们黯然失落、甚至有些麻木的表情,像一根深埋的刺在薛长明记忆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他记得太清楚了,因为那场球,他就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眼睁睁看着结束的。
在当时没有人想到,号称羽毛球强国的华夏,在羽毛球团体锦标赛上居然一分也没有拿到。
面对韩国派出的孙完虎,李东根两位选手,田厚威与王铮茗男单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很快就输掉了。
在原来的世界线上,他们的回球线路保守,杀球犹豫,更多的是在防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手脚。
那不是薛长明熟悉的充满攻击性和擅长球路变化的他们。
在那时的华夏羽毛球男团身上,薛长明都看不出来他们孤注一掷的那种勇气。
那场比赛,他从头到尾没看到那份在绝境中也要亮出獠牙、宁可搏杀至死也不愿窝囊退场的血气。
整个团队仿佛被一种沉求稳怕输的低气压笼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最终被气势如虹的韩国队冲得七零八落。
这或许也有排兵布阵上的问题,但是最关键,薛长明觉得是一开始面对印度时,没有将他们的士气打出来。
薛长明的思路愈发清晰。
前世的那次溃败,根源或许早在小组赛对阵印度时就已埋下。
如果当时,华夏男团能在小组赛最强硬的对手身上,打出一场哪怕惨烈但足够提气的对决,哪怕最终只是险胜,甚至只是打出虽败犹荣的气势,整个团队的精气神可能都会截然不同。
士气,是一种会延续、会累积、也会在挫折中迅速消散的玄妙之物。
没有在小组赛硬仗中淬炼出的锋利和自信,到了淘汰赛面对更严峻的挑战时,一旦输球,就很容易造成心态上的波动。
如果能够打出士气,或者打出血气来,一切都可能发生改变。
这个认知,像一团冰冷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燃烧。
它不炙热,却足够明亮,照亮了他重来一次的道路,也赋予了他此刻主动站在这里、要求去对抗斯里坎特的更深层动力。
“总有人得去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句话,不仅仅是薛长明对自己的拷问,也是对在场所有队员们的问题。
当明知可能是一场艰难甚至失利的对决摆在面前,你是否依然有勇气,去孤注一掷地投入那场明知可能伤痕累累的决斗?
薛长明用他的选择和话语,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他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本身,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内心的波澜。
王铮茗放在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田厚威低垂的目光抬了起来,看向薛长明,那眼神里有震动,有复杂的情绪翻滚,最终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决意。
石宇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却不再有之前的担忧,反而被一种被刺激到振奋感所取代。
其他年轻的队员,如何冰娇、陈雨菲,虽然身处女队,但竞技体育的精神内核是相通的。
她们望着那个和她们差不多大、却仿佛扛起了千钧重担的男孩,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为国争光”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更是需要行动去证明的。
在众人沉默之际,夏煊泽也已经思考好了,沉声道:“长明,你可要想好了,一单的职责,可是不好担当的,赢了还好,要是输了……。”
夏煊泽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重量,已如实质般压在了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头。
赢了,是奇兵,是英雄。
输了,却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承受“不自量力”、“拖累团队”的指责。
再加上如今网络上可能传播的流言蜚语,甚至还有可能影响未来的职业生涯。
“放心吧,夏指导”,薛长明笑了笑,“既然我已经说出来了,就代表我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至于输赢……”他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对既定命运的坦然接纳,“我当然想赢,会拼尽全力去争取赢。但我也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如果输了,责任我来扛,舆论我来面对。”
“但至少,我上去,不是为了‘不输’,而是为了‘去拼’。”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华夏队,哪怕面对再强的对手,也敢把刀锋亮出来,也敢迎着他们的最强点冲上去!”
他的话语里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夏煊泽听后,欣慰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长辈的慈和,更有带队教练的担当。
他轻轻咳了一声,紧接着语气认真:“什么舆论,什么‘扛责任’,这些,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更不需要你一个人来‘扛’。”
夏煊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是国家队的队员,穿上这身衣服,站在国际赛场上,你代表的就不是你薛长明一个人。你的背后,是整个团队,是教练组,是所有支持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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