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434节
“设计这游戏的模仿犯专门为我们安排了这样一个所有患者都能进入的『休息室』,显然是希望我们聊些什么的。
“如果大家都没有好的想法,那我先说两句吧,就当是抛砖引玉了。
“游廊的老玩家都知道,游戏规则,将直接决定最优的游戏策略。
“而从这次的规则来看,我们必须警惕的玩家,有三种:
“第一种是『医生』。
“第二种是『感染者』。
“第三种是在最初的一两轮游戏中就没有出现在休息室中的玩家。
“而除开这三种玩家之外的其他患者,也就是目前在休息室见面的我们,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只有我们抱团取暖、通力合作,才是在这个游戏中的最优解。”
黄圣杰有些没听明白,不知道钱丽的这种结论到底是如何得出的。
他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但是又忍住了,因为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如果他贸然发问的话,可能会暴露自己是新玩家、什么都不懂的事实。
所以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默默听着。
钱丽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里面,有没有人是第二阶段才刚进入的新玩家。不过我是完整经历了第一阶段的老玩家,所以对于模仿犯的意图,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三类玩家都必须警惕、不能信任。
“首先,这游戏中的优势身份,都是买来的,换句话说,在进入之前捐的签证时间越多,身份就越好,被安排的房间也就更靠里。
“捐最多的,毫无疑问是销售、审核员和医生。
“之后是VIP患者,再之后才是普通患者。
“我猜,各位捐的签证时间,应该都在5000-10000分钟之间吧?”
其他人没说什么,但大部分人的态度已经是默认。
钱丽看起来颇为坦诚地说道:“我捐了15000分钟签证时间,被分到了VIP患者室。
“所以我才判断你们捐的低于1万。
“同理可以推测,医生、审核员和销售,这三种优势身份捐的只会更多,可能是2万甚至3万。”
她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游戏规则中有一条,玩家在进入游戏前捐的签证时间,只能转化为基础医疗点数。
“游戏结束时会直接消失,不能转化为签证时间。
“必须在游戏中进行交易行为,比如买卖药品,才能转化为特殊医疗点数,并在游戏结束时以1:1的比例兑换为签证时间。
“换言之,所有『优势身份』的玩家,实际上都背了『业绩压力』。
“他们必须想方设法地卖药,才能挽回损失。
“假设某个玩家在进入游戏前,缴纳了3万,那么他就至少要在游戏中卖出3万的药品。少卖1万,离开游戏时就亏1万的签证时间。
“问题在于,他们赚的钱从哪来?
“只能从我们这些『患者』身上来。”
第539章 警惕的对象
钱丽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相较于这些优势身份的玩家,我们『患者』就只是一盘散沙,很容易陷入囚徒困境中。
“这是在第一阶段已经被模仿犯无数次使用的手法,虽然已经是老掉牙的套路,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特定条件下它就是很好用。
“这轮游戏结束时,我们所有人都会遭受疼痛的折磨。
“到时候,医生肯定会向我们兜售药品。
“如果我们无法联合起来,医生就能够刻意限制药品的供给数量,从而抬高药物的价格。
“我们会在囚徒困境中互相挤压,被迫用高价买回药品摆脱疼痛。甚至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成为感染者,不得不临时充值甚至借贷,来购买能够完全镇痛的药物保命。
“一旦进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反过来说,如果我们能够联合起来,在内部进行统筹安排,医生尝试在我们之中制造囚徒困境失败,就必须做出让步——以更低的价格、甚至略微亏损的价格,向我们售出药品。
“因为医生身上也背着沉重的业绩压力。
“总之,我们作为『患者』,接触不到『销售』和『审核员』,所以我们最应该警惕的,就是医生。”
黄圣杰有些惊讶,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钱丽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毕竟这是从基础的规则上推导出来的,也符合玩家的人性。
如果设身处地地想一想,黄圣杰自己拿到优势身份,也会这么做。
他下意识地想要赞同,不过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尽可能不做第一个出头鸟。
他看了看其他玩家的反应。
在他之后买到药的杜鹏和周小莹都没说话,不过从表情上来看,应该也和黄圣杰一样,大致赞同钱丽所说的话。
可能是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也可能是不想开口做这个出头鸟。
而唯一没有买到药的张渊开口了。
“从游戏机制上来说,『医生』有业业绩压力,而『感染者』会直接把致命疼痛传染给我们,警惕一些无可厚非。
“这一点,我大致同意。
“但是……
“你说的第三条,在前两轮游戏中没有出现在休息室中的玩家,我们也要警惕,是为什么?
“该不会是你担心另一个VIP房间中的玩家威胁到你在这个小团体中的主导地位,而故意挑拨我们孤立他吧?”
张渊双手抱胸,看向钱丽的表情充满了警惕,说话也有明显的攻击性。
黄圣杰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突然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暗喜。
“看来,他们两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这是好事。
“如果只有钱丽一个人是老玩家的话,其他人都不表达反对意见,或者反对不到点上,休息室中的主导权就会自然落在钱丽手中,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钱丽开场的这些发言,就是在尝试着抢夺主导权。
“张渊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挑刺和反对。
“对于我这种没什么太好想法的旁观者来说,他们掐得越狠越好,因为这俩人互相拆台,都搞不了什么阴谋诡计,我才不至于上当受骗。”
面对张渊的质疑,钱丽显然不怎么高兴,不过她倒是也提前想好了具体的解释。
“我说要警惕前两轮游戏没有出现在休息室的玩家,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我并不是在针对那名VIP患者,而是说,所有在前两轮游戏没出现在休息室中的患者,都可能有问题。
“按照游戏规则,每一轮游戏,玩家都只能打开房间中的一扇门。
“而且,玩家可以主动给出医疗点数来促成见面。
“这不就是给医生塞的红包吗?
“对于医生来说,第一轮游戏先见审核员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他必须和审核员处好关系,才能通过审核员拿到特殊药物。
“在第一轮游戏中,医生手中只有基础药物,而基础药物并不稀缺,休息室也同样可以获取,患者也还没有遭受剧痛折磨,他先见普通玩家干嘛呢?
“唯一的理由就是,患者一开始就给了很多好处。
“而且,VIP患者本就是医疗点数最多、也最舍得花钱的。
“如此一来,情况就很明朗了:
“一个愿意花大价钱在第一轮游戏就去见医生的VIP患者,和一个上来就先收好处费的医生,他们会聊些什么?会达成什么样的约定?
“别忘了,对医生来说,最优解是通过囚徒困境拆散我们,从而高价卖药。
“但医生自己是无法来到休息室的。
“他必须借助其他的玩家来达成这一目标。
“而一上来就愿意给医生塞大红包的玩家,当然是最佳的人选。”
黄圣杰下意识地看向张渊,期待着他能提出新的反对意见扭转话题。
但张渊眉头微皱,暂时没能给出特别有力的反对意见。
这也正常,因为钱丽做出的这番推测和分析,都是建立在规则之上。
她论证了“医生先见患者一定是出于利益考量”。
而如果想要推翻她的说法,就要想办法证明“医生先见患者是出于善意”,进而证明“医生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但以游廊的环境而言,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因为玩家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互信。
所以,在没有新的信息出现之前,张渊暂时找不到太好的反驳理由,强行反驳的话反而可能适得其反,让其他玩家觉得他的反对不是为了大家的集体利益,而只是在争权夺利。
所以张渊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第一轮游戏的时间并不长,算上等待开门的1分钟和必须返回房间的最后2分钟,真正用于交流的时间只有7分钟左右。
在C区休息室中,基本上是由钱丽主导了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