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342节
“但是他却把付晨教育得很好。
“虽然我们不清楚付晨具体的受教育背景,但之前闲聊的时候知道,他应该上过不错的大学,而从他乐观、积极的心态来看,大概率是没有遭受过『高考工厂』经历摧残的。”
郑杰愣了一下:“咦,怎么能不受这种摧残呢?如果是高考工厂所在的地区,应该整个市乃至整个省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吧?
“想上大学就避免不了。”
汪勇新想了想:“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付玉军并不太在意付晨的学习成绩,所以送去了附近能找到的相对宽松的学校。
“但这种可能性比较低,作为学校的教职工,付玉军肯定很清楚教育的重要性,在高考工厂省份的一般高中往往教学质量太差,不是好的选择。
“第二种是高考移民。
“付玉军很可能把付晨送到其他省份去了。所以,付晨在相对压力较小的环境下正常考上大学、毕业之后出于自己的判断去做了主播……这是更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我记得看过类似的新闻,高考工厂里,底层教职工往往选择把孩子放在高考工厂,但高层甚至校长这个级别的,却往往会选择直接走高考移民这条路。
“毕竟底层教职工会被这套模式同化,但高层比谁都清楚这套模式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蔡志远点了点头:“嗯,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只不过我们看不到档案,也没办法向付晨求证,这种想法也就只能停留在猜测上了。
“但不管怎么说,从付晨的性格、学习能力、为人处世、职业等方面综合分析,付玉军对他应该是足够开明的。
“但这也正好和付玉军在职业上的罪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把这些事实给点出来,观众们还能发自内心地觉得付玉军无罪吗?
“他和彭宏,谁的罪行更重呢?
“从这一点上来看,付玉军和付晨这对父子虽然拥有类似的底色,但他们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把付晨放到付玉军的位置上,即便他无法改变这个学校的现状,也一定会辞职、离开,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直工作下去,更不可能扮演这个体系管理者的一份子。
“所以,如果想把付玉军拉来,并期待他变成付晨的替代品,最后恐怕会得到事与愿违的结果。”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周桂芬显然不太同意这样的说法:“可是,在外场的游戏里,付玉军从头到尾都在尽最大的可能促成合作,也帮了我很多。
“或许他做不到付晨那样,但不论是可靠程度还是道德水平,总比游廊中的一般水平要高多了吧?”
蔡志远解释道:“我不是在说付玉军好或者不好。
“这么说吧:如果我们要拉来的付玉军是『一名新玩家』,我觉得完全可以;但如果我们要拉来的付玉军是『付晨的父亲』,我不赞成。
“但如果是把周姨的孩子沈星拉来我们社区的话,我完全赞成。”
李仁淑沉默片刻:“有点扯远了,纳新的问题牵扯比较多,我们之后再找单独的时间另外讨论。
“对于这次游戏的复盘,还有没有其他的疑问了?”
郑杰想了想,总结道:“我觉得差不多都搞清楚了,这次的游戏倒不算特别复杂,整体的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
“内场玩家的挑战更难一些,首先,要尽可能达成合作,找到其他玩家帮自己分摊刑罚;其次,要猜到外场玩家的存在,并尽可能向外传递信息,暗示经费的用处;最后还得足够沉着冷静、完成『画中赛道』。
“外场玩家的话相对容易一点,首先,外场玩家才是实际决定『车笔改装方案』的玩家,但并未掌握全部信息,必须通过观察内场玩家的行为来判断、推测;其次就是在担任『分享者』的时候,注意自己的措辞,同时找到合作的玩家来转移『反对票』。
“只要能像付玉军和周姨那样互换反对票,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我总结的没什么大问题吧?”
杨雨婷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总的来说,这次的游戏,核心是『猜档案』。
“不只是观众在猜,内外场玩家也在猜,谁先猜到这些玩家的身份、职业、对应的罪行,就能够占得先机,赢面很大。
“但也并不是每个玩家都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可能之前某些玩家在遭遇审判类游戏时,每次都会公布档案,所以形成路径依赖了吧。
“这次的游戏没有公布罪人的档案,而是全程用游戏中的内容做映射,很多玩家可能就束手无策、听天由命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戴一帆见众人都没再说话,这才开口道:“所以,如果再遇到类似游戏的话,不管是审判类还是淘汰类,还是要尽可能地考虑玩家罪行,然后结合游戏机制思考策略,对吧?”
杨雨婷想了想:“嗯,从目前遇到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但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发生变化。”
卫引章想了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用到了罪人档案,但却没有围绕罪人的罪行设计游戏的内容,很可能不符合游廊的底层规则,大概率会被驳回的。”
第416章 最极端情况
戴一帆又说道:“总的来说,这次的『托举游戏』虽然也是淘汰类,但相较而言比『庇护所游戏』要宽容,对吧?
“这两个游戏有可能是同一个模仿犯做的吗?”
周桂芬显然不同意这个说法:“宽容吗?怎么可能!”
李仁淑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道:“『庇护所游戏』是总计25名内场玩家,最后只剩7人存活,生还率是28%。
“而『托举游戏』是总计12名内外场玩家,最后5人存活,生还率是42%。
“仅从存活人数上来看,『托举游戏』确实略高一点。”
戴一帆补充道:“而且这还是出现了『陈然自杀』这个小概率事件。
“要是陈然不自杀的话,就是7人存活,生还率都过半了。”
李仁淑想了想:“也就是说,即便是在设计『淘汰类游戏』的这类模仿犯中,也有相对杀心不那么重的?”
卫引章沉默片刻:“但也有可能……对设计这游戏的模仿犯来说,『陈然自杀』并不是小概率事件呢?
“很可能这就是他最初想要达成的结果。
“如果带入陈然的第一视角,那这游戏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恐怖游戏了。
“你们想想,陈然原本在现实世界中就一直饱受折磨,恐怕不止一次地产生了自杀或者弑母的想法,也积累了非常严重的精神和心理问题。
“但终究还没到彻底崩掉的地步。
“进入游廊,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毕竟这里没有吴晓梅,她也算是开启了一段新生。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因为生死游戏而感到担忧或者忐忑,但从『托举游戏』中的表现来看,她很聪明,心态也不错,大概率已经逐渐适应这种生活。
“就像很多存在严重心理创伤的玩家一样,处于『凑合活着』的状态。
“但是『托举游戏』开始后,虽然她一直都不知道给她送经费的外场玩家是吴晓梅,但却还是可以从游戏的种种蛛丝马迹中感受到一些什么。
“比如,她的专属刑罚肯定会让她回忆起在家中和吴晓梅相处的日子,而所有经费被严格限制使用的设备,也很容易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
“这游戏里处处都是映射,都是隐喻。
“但陈然肯定还是在不断劝说自己,这是审判游戏,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只要熬过去了就可以重获新生。
“如果新世界没有吴晓梅,那么陈然从这游戏中生还之后,或许就可以彻底和过去告别,虽然心理创伤不可能治愈,但至少可以结痂,把内心深处的恐惧给封锁、保护起来。
“但在她看到吴晓梅的那个瞬间,这一切都崩盘了。
“有句话叫,我本可以不那么憎恶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游戏中的一切不仅仅是让她重新回忆起了之前的生活,重新激活了她的创伤记忆,和吴晓梅联手赢下游戏的这件事情,更是让她感到彻底的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她在新世界这个鬼地方也仍旧没办法摆脱吴晓梅,她经历了审判游戏的考验,但最终却没有治愈自己内心的创伤,反而被『奖励』和吴晓梅团聚了。
“原本的侥幸心理瞬间被巨大的落差冲垮,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游廊里简单的即死机制、死亡率极高的游戏,又让她能比现实中更果断地做出决定。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考虑的话,这游戏对陈然的针对性太强了,只要把陈然和吴晓梅这两个人放进去,几乎就一定会达成这样的结果。
“至于其他玩家,倒只能算是无关紧要的配角了。”
秦瑶想了想:“但不管怎么说,按照『托举游戏』的机制,外场玩家还是相对安全的吧。
“除了『同生共死契约』之外,外场玩家只可能因为观众的指控而死亡。
“但观众指控有次数限制、指控错了还有惩罚,选择指控的观众本来也是少数。
“即便指控了,也是按照『有罪票最多』来处死两名玩家,不会出现类似于『过半投票就处死』这样的情况。”
汪勇新摇了摇头:“但这么想的话,有点『唯结果论』了,也就是已经得到了『生还率比庇护所游戏高』这个结果,然后再倒推回去找可以支持这个论点的机制。
“这游戏的生存率高,还得考虑到玩家的因素。
“内场玩家中存在付晨这个变数,如果不是他,合作不会这么快达成。
“假设内场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分摊刑罚,那么付晨、焦海、沈星这三名玩家都是大概率会死亡的。
“而外场玩家中,付玉军两次调整策略,以及吴晓梅在确定陈然通过第三张图之后就不再算计反对票,这也大大降低了外场玩家之间竞争的烈度。
“如果拿掉付玉军和付晨这对父子,换成其他人,这游戏的生还率会是多少,这很难说。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剧本甚至有可能会这样发展:
“内场玩家自私自利,无法达成合作,光是专属刑罚就会死三个人。
“外场玩家互相封锁,经费传递受阻,再多死一个内场玩家。
“签了同生共死契约,加上最后阶段的指控,外场玩家再连带着死几个。
“最后剩下陈然和吴晓梅,再用『超级权限玩家』的规则完美收尾。
“那样的话,12名内外场玩家最多活一两个,最差的情况甚至有可能全员死亡,无人生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