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231节
“而不论是地块的开放顺序,还是罪人的公布顺序,实际上都会让一些内场玩家把仇恨转移到观众身上,并顺理成章地抬高庇护所的价格,从观众手中收割金币进行报复。
“所以,巧妙地转移了矛盾。
“而少数玩家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
“一方面,不宣扬可以给自己带来额外的好处,比如陈光明很早意识到这一点,投入大量金币拍地并成为『特权社区』,得到了『隐藏玩家』的偏袒;
“另一方面,宣扬这一点会给自己的社区招致灾祸。因为『隐藏玩家』被戳穿身份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针对说出真相的社区。
“通过调整地块拍卖顺序和罪人公布顺序的方式,『隐藏玩家』可以直接针对这个社区,让他们根本来不及采取自保策略就遭受沉重损失。
“所以,曹警官虽然也比较早地意识到这一点,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因为一旦他过早地挑明,那么被针对的社区很可能就不是第7社区,而是我们社区了。”
蔡志远补充道:“关键是即便挑明,也改变不了游戏现状。
“反而有可能让其他社区更加踊跃地给隐藏玩家送钱。
“想要破掉这个局,需要至少三个比较富有正义感的社区构成同盟、齐心协力。
“但在游戏中,除了我们社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之外,其他的社区都不愿意。
“第12社区和第15社区只想要最多的收益。
“第7社区既没有足够的智慧,也没有足够的道德。
“至于第9社区,在道德方面比第7社区稍微好一点,但也只能说是正常人的水平,能力有限,在立场上也并不算特别坚定。仅靠我们两个社区,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曹警官的决定是对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郑杰点了点头:“是啊,代入一下的话,大部分社区成为『隐藏玩家』的话,都很难抵制住那种诱惑吧……”
『隐藏玩家』这个身份,确实有很大的优势。
因为游戏规则中从未提及,一般玩家根本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
即便意识到『隐藏玩家』的存在,想杀死他们也得用到游戏中的隐藏机制,这又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内场玩家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隐藏玩家』可能误以为自己是绝对安全的,也有可能会选择赌一把,赌少数内场玩家即便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也不拆穿。
从游戏机制上来说,隐藏玩家可以通过调整九宫格开放顺序和罪行公布顺序,来尽可能提高内场玩家的生存率、劝导内场玩家不要高价出售庇护所,但实际上,隐藏玩家大概率不会这么做。
按照游戏中的情况来推算,如果不是曹海川最终利用隐藏机制把这些玩家杀死,假设他们有5个人的话,每人都能获得70多金币。
关键是没有任何成本,他们根本不需要把原本的签证时间作为金币取出来。
这也意味着他们每个人在游戏中的收益都能达到15万分钟签证时间以上,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般的玩家很难抗拒。
李仁淑又看了看汪勇新:“汪哥,如果你在游戏中的话,可能会怎么破局?”
汪勇新考虑片刻之后说道:“我可能会选择跟陈光明强行抢夺『特权社区』。
“然后尽可能和第12社区、第15社区结成同盟,在最终投票时,把票投给最弱的第7社区。
“简单来说,就是『同流合污』吧。
“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不太好,但如果以『保命』为第一目标,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死的人应该也能少一些。”
李仁淑点了点头,汪勇新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比较坦诚的,也确实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但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卫引章说道:“但是……
“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恐怕就掉进模仿犯的圈套了。”
汪勇新愣了一下:“为什么?从游戏机制上来看,这么做除了会损失很多金币之外,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坏处。”
卫引章摇了摇头,解释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模仿犯为什么要特意选择一个社区,成为『隐藏玩家』,由这些隐藏玩家决定九宫格的开放顺序和罪人档案的公布顺序?
“如果仅仅是『最大限度激化矛盾』,他完全可以通过特定的规则来完成这一目的。
“比如,地块默认开在社区最密集的地方,罪人的档案按照犯下罪行的人数从多到少或者从少到多进行公布等等。
“这样一来,模仿犯可以更好地确保游戏流程按照自己预想中的情况进行。
“而把这些事情交给隐藏玩家来做,万一隐藏玩家和模仿犯的想法不一致怎么办?”
杨雨婷低头沉思片刻:“或许是因为用特定规则或机制,会比较麻烦吧?无法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随机应变。”
卫引章摇了摇头:“不,我认为真正的原因在于:
“如果是规则决定这一切,那么这游戏最终的主要矛盾会变成『玩家』和『模仿犯』的矛盾。
“而如果按照现在的做法,由隐藏玩家来决定这一切,那么这游戏的主要矛盾会是『玩家』和『玩家』的矛盾。
“这才是模仿犯真正想要达成的效果。
“『庇护所游戏』不仅仅是一个杀人游戏,它同时也是诛心游戏。
“诛心的影响不在游戏之内,而在游戏之外。”
第272章 破坏互信
众人纷纷低头陷入沉思。
卫引章说的这番话其实并不难理解。
虽说只要在游戏中出现死亡案例,玩家们就会仇视模仿犯,但具体情况不同,玩家们的仇视程度也会不同。
如果模仿犯直接从游戏规则层面限定了地块开放和档案公布顺序,那就等于是他在尝试内定游戏的结果。
由此产生的所有仇恨,自然都会集中在设计『庇护所游戏』的模仿犯本人身上。
而对于这一个模仿犯的仇恨即便扩展开,也只会扩展到其他的模仿犯身上去。
但是,由隐藏玩家来决定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仇恨就都被隐藏玩家来分担了。
而这种仇恨扩展开,就会扩展到其他社区身上。
模仿犯是在通过这样的方法转移矛盾。
杨雨婷想了想:“但这种事情也并不绝对吧?
“模仿犯定下了极端残酷的互害规则,玩家在规则内自相残杀,不管怎么看,最大的罪责还是在模仿犯身上。
“大部分社区在复盘的时候,应该都能想清楚这一点吧?”
卫引章摇了摇头:“不见得。
“这其中还是会存在一个『程度』的问题。
“也就是说,根据具体游戏机制的不同,玩家们对『模仿犯』或『其他玩家』的仇恨程度也会有所不同。
“游戏规则越是残酷,对模仿犯的仇恨值就越高;反之,游戏规则越是宽松,对模仿犯的仇恨值就越低。
“但这种变化并不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而是会动态变化和调整的。
“你们可以这样想:
“如果模仿犯在游戏中,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活路,那么玩家肯定只仇恨模仿犯,不仇恨其他的玩家;
“但是,如果模仿犯留了10%的活路,其他玩家把这种活路断送了呢?
“同理,模仿犯留了20%、30%、40%的活路呢?
“虽然这个概率仍旧不高,但它客观上还是存在的。这时候,玩家就自然而然就会从模仿犯身上转移一部分仇恨到其他玩家身上了。”
许彤想了想:“可『庇护所游戏』应该就是那种活路很少的游戏吧?”
卫引章考虑片刻之后微微摇头:“其实非要说的话,虽然这游戏的死亡规则很多,也很危险,但玩家通力合作的话,死亡率也不见得就很高。
“隐藏玩家如果愿意放弃一部分收益,在拍地和公布罪人档案时不特意偏袒某些社区,让内场所有玩家尽可能均摊死亡风险的话,所有玩家的生存率都会上升。
“无非是拍地所得的金币少一点而已。
“这样一来,内场玩家也不会选择和他们鱼死网破,隐藏玩家的死亡风险也能降低。
“同样,内场玩家也可以选择不用最极端的方式榨干观众的金币,如果他们用15金币左右的价格出售正常庇护所的话,观众们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仔细想想,隐藏玩家、内场玩家和观众,这三者之间的互害,包括社区内部的核心玩家和边缘玩家之间的互害,固然有游戏机制的原因,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玩家自身的贪婪。
“假设现在我们要和另一个社区的玩家合作,而我们知道:
“这个社区的玩家,只有在游戏的机制完全支持合作的时候才会合作,但凡游戏机制有任何诱导背叛的利益因素就不合作。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会和这个社区的玩家合作吗?
“同样是威逼利诱、死亡威胁,有些社区一下子就放弃了,有些社区可能会坚持很长时间才放弃。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都是放弃,但抗争时间的长短,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庇护所游戏』的模仿犯想要告诉所有玩家一件事情:社区之间是无法合作、无法信任的,只要游戏规则稍微收紧,只要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利益稍微诱惑一下,其他社区就会立刻背叛。
“而想要证明模仿犯是错的,就必须在收紧的规则下,仍旧坚定地维护自己的价值观,坚定地对抗规则。
“只可惜,从『庇护所游戏』的情况来看,只有我们一个社区做到了这一点。
“而玩家们在这场游戏中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会影响亲历者对当前整个游廊生态的判断。
“这游戏的人数规模是空前的,5个社区扮演内场玩家,1个社区扮演隐藏玩家,此外还有30名观众。
“也就是说,这场游戏囊括了至少10个社区。
“我认为曹警官的做法,虽然提高了这游戏的死亡率,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破解了这个模仿犯的『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