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67节

　　“你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收容所会牢记你的英勇。不过现在需要专业人员来处理编号-082的伤势，稍后会有人护送你离开。”

　　周泽注意到那些小队成员虽然放低姿态，但始终保持着戒备。握着枪的手指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他们的目光不断在他与费尔南德之间游移，战术照明灯的光束始终笼罩着两人。

　　“我是D级人员，D-12580……”一旁的邓永昊举起双手，不着痕迹地向警卫们靠近。

　　周泽心中略有感慨，最终默叹一声。

　　这就是人性啊......

　　当他在17号站点以人类的身份斩杀巨龙时，人们歌颂他的英勇，津津乐道他的事迹。那些称赞与敬佩是那样真诚，仿佛他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但当他展露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后，一切都变了模样。

　　那些赞美与尊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人们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用礼貌的言辞掩饰内心的恐惧。这种转变并非源于他的所作所为发生了改变，仅仅是因为他不再符合“人类”的定义。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还是那个为收容所战斗的战士，却因为跨过了那条界限，就从英雄变成了潜在的威胁。哪怕他的立场与选择从未改变，但在人们眼中，未知永远意味着危险。

　　这种荒谬的对比让周泽不禁莞尔。他想起了曾经作为D级人员时的自己，那时他又何尝不是用同样的眼光看待那些异常？恐惧、戒备、敌意，这些情绪是如此自然地涌现。

　　而现在，他却站在了那条线的另一边。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周泽最终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知道了......”

　　………………

　　…………

　　当周泽回到17号站点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这期间他被反复询问了实验过程中的诸多细节，从与费尔南德的战斗到那个神秘的植物少女，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

　　而那些对这次事件有所耳闻的收容所员工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依然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与问候，却不自觉地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周泽对这一切都了然于心，再次体会到了自己作为D级人员时的待遇。

　　人类到底是社会性动物，这种感觉当然不好受。

　　此刻他正心不在焉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脑海中思绪纷乱。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为整洁的办公环境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办公桌后的齿轮博士正在专注地书写着什么，钢笔在纸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

　　老实说周泽并不清楚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但如果收容所打算重新将他关进笼子里，那么这一次他会选择反抗。

　　他暗自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许久，齿轮博士终于放下钢笔，抬起头道：“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这次任务的结果。”

　　“比起这个，我更在乎自己的结果。”周泽耸了耸肩，毫不掩饰地说道。

　　齿轮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翻开手边的文件：

　　“你暴露出来的力量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体检报告显示你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肌肉组织中出现了大量未知的因子，新陈代谢速度也远超正常水平……这是上次事故中龙血导致的吗？”

　　“应该是？”周泽眉头微挑：“这不是重点吧......”

　　“当然不是。“齿轮将文件合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过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此时正值收容所变革之际，你能坐在这里和我平等地交谈，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顿了顿，又道：“力量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与之匹配的内心。许多现实扭曲者在一夜之间获得强大力量后就迷失了自我，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敬畏，将自己视作高高在上的神明。但你显然与他们不同，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

　　周泽无声笑笑。

　　在见识过爱丽丝那种足以扭曲世界的力量后，自己这点变化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看上去明面上收容所并不打算严重化他异常的性质，这当然是好消息。

　　“说起来，现实扭曲者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周泽好奇道。

第89章 现实扭曲者

　　现实扭曲者是周泽听到最多的对人形异常的描述，许多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形异常都能被归类到这个模糊的概念之中。

　　齿轮博士轻轻敲了敲桌面：“你问了个很好的问题。但现实扭曲者的力量来源在收容所相关研究中一直没有统一的结论。根据观察，他们大多都是在濒死或目睹重要的人遭受死亡威胁时，突然获得了这种违背常理的能力。

　　可以确定的是，极端环境下产生的强烈情绪波动是这种唯心力量觉醒的先决条件之一。你可以想象一个普通人在突然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后会做什么......”

　　“试试自己能够做到什么事情？”周泽接过话头。

　　“对。”齿轮依然面无表情：“他们中只有极少数人会在反思中否定这种力量的正确性，直至这种力量消失。而绝大多数现实扭曲者都会尝试开发自己的能力。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维斗争后，最终选择为了个人私欲肆无忌惮地扭曲现实。当然，无论他们的能力强弱如何，他们并非全知全能，这些失去敬畏之心的人大都死于一颗千米之外袭来的狙击弹……”

　　齿轮顿了顿，又道：“这些基础的异常个体资料你可以通过个人权限在内部网络中自由浏览……

　　对了，差点忘了恭喜你，你现在作为2级员工正式加入了异常收容所，岗位确定为战斗人员。凯恩博士向我提及了一些关于你的想法，十分有趣，有空可以去和他聊聊。”

　　周泽的内心倒是没有太多波澜。

　　不过无论如何这也算得上是好消息，这两天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被重新关进笼子里，直到此刻尘埃落定，他才有心思去思考其他问题。

　　“那个MCD公司的人抓到了吗？”周泽靠在沙发上随意地问道。

　　“很遗憾，行动失败了。”齿轮放下手中的钢笔：“虽然成功锁定了量子信号源的大致范围，但之后MCD公司的人再也没有与胡陈宇建立联系。我们最终找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但早已人去楼空。

　　不过从对胡陈宇的审讯来看，该组织确实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最后一次联系胡陈宇，就是为了让你面临死亡威胁。”

　　“死亡威胁？”

　　周泽敏锐地注意到齿轮博士用的不是“杀死”而是“死亡威胁”这个词。

　　“没错，恐怕MCD公司还有其他途径了解你的情况。”齿轮轻轻敲了敲桌面：

　　“又或者这本就是某个对你了如指掌之人的委托。毕竟胡陈宇并不知道你具体的异常特性，但对方却专门要求制造死亡威胁。”

　　“听起来收容所内部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啊。”周泽皱眉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有效的防范措施吗？”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齿轮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收容所这样庞大的组织每时每刻都需要数以万计的人员维持运转。无论制定多么严格的审查制度，一旦成为标准就一定会出现相应的应对方式。我们最多只能确保核心人员的忠诚，至于其他......”

　　周泽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又问：“对了，我在编号-082收容室最后看见的那朵花到底是什么？”

　　“这恰恰是这次任务最有趣的地方。“齿轮终于露出一丝兴趣：“无论是编号-082食人魔，还是临时收容物E-453'血腥曼陀罗'，在事后的问询中都展现出了令人费解的反应，特别是对你的态度。”

　　周泽一愣：“我？”

　　费尔南德表现出那种近乎扭曲的友善他还能理解，可那朵花化作的少女又是什么情况？

　　“编号-082在苏醒后表示希望能再见到你，甚至愿意为此放弃一部分特殊待遇。”齿轮翻开手边的文件：“这倒是解决了我们一直头疼的问题，虽然动机令人费解。”

　　闻言，周泽不禁无语。

　　费尔南德他真的......

　　有病是吧！？

　　“至于E-453......”齿轮继续道：“这是一个自称珀耳塞福涅种下的'血腥曼陀罗'。根据神话记载，这种花朵由冥后亲手栽种于幽冥之地，以亡魂为养料。

　　它能通过吸食生物的血液快速成长，并在达到一定程度后产生拟态人形。收容期间已经确认它具备操控植物的能力，能将其他生物转化为类似的植物个体。”

　　他顿了顿，又道：“有趣的是，它对你表现出一种本能的恐惧。在问询中，它形容你的存在就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世界的终结'，但追问这种恐惧的来源时却又支支吾吾，表示并不清楚。最后一次问询中，它突然陷入狂暴状态，将询问的D级人员吞噬殆尽，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周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两手一摊：“我可没见过那东西，别把什么都赖我头上。”

　　“我愿意相信你，周泽。”齿轮博士扶了扶眼镜道：“不过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

　　周泽皱眉：“你是说我有麻烦了？”

　　“不。”齿轮摇摇头：“正如我刚才说的，如今的收容所有着非常大的包容度。你的精神评估报告显示你具备足够的理性与自制力，这足以解决大部分麻烦。我的意思是......如果这种开明的局势能够顺利延续下去，你自然会安然无恙。”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收容所的风向发生改变......

　　周泽不傻，他能听出齿轮博士话中的暗示。但他其实不太明白这位一向自称完全忠于收容所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特意提醒自己。这种近乎警告的态度，与他平日的作风完全不符。

　　没等周泽继续思索，齿轮博士已经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黑色的腕带电脑和一本厚重的员工手册，将它们推到周泽面前：“这是你的个人终端和工作指南，记得仔细阅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周泽嘴唇嗫嚅几下，最终还是默默拿起腕带电脑和手册，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齿轮博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背上，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第90章 人形暴龙

　　离开办公室后，周泽径直走向办公区域休息区。

　　他给自己冲了咖啡，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能看见远处正在重建的收容区，数台巨型机械臂正在废墟上忙碌地工作。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正要上前打招呼。

　　但他的同事立即拽住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有些诧异地瞥了周泽一眼，任由同事拉着快步离开了休息区。

　　周泽自然是将这一幕落在眼里，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崭新的员工手册和腕带电脑上，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厚重的手册第一章就是密密麻麻的保密协议。内容详细规定了员工在知悉、接触、研究异常个体时的行为准则，以及泄露相关信息可能承担的后果。

　　在封页的醒目位置，用加粗字体标注着“一旦加入收容所即视为永久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协议的全部条款”。

　　翻过这些繁琐的条款，周泽找到了待遇章节。

　　作为2级战斗人员，基础月薪5万，外加高危岗位补贴、异常接触津贴等各项福利。意外伤残保险最高赔付可达500万，死亡抚恤金则在1000万以上。

　　收容所甚至会为员工的直系亲属提供终身保障。一旦员工因公殉职，家属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经济补偿，还将享受免费医疗、子女教育等一系列福利。

　　“难怪很少有人主动离开收容所......”周泽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