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52节
“啊?没了?!我还想试试吃龙肉呢……”
颇为遗憾的声音从驾驶室中幽幽响起。
……………………
位于安全位置的走廊中,爱丽丝遥望着远处激烈的战况。双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眸中流淌着忧色,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胸前绞紧。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为她苍白的小脸平添了几分柔弱。
直到看见周泽一剑斩下黑龙头颅的那一刻,女孩才露出明媚的笑容。她小小地欢呼一声,雀跃地踮起脚尖:
“周泽先生做到了!我们成功战胜了邪恶……”
爱丽丝兴奋地转过头,却猝不及防地看见身后的齿轮教授迅速将手背在身后。
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淡淡道:
“是啊,他做到了……”
此时,齿轮博士背在身后的右手正用力握着一根造型古怪的注射器,针头泛着幽蓝色光芒。
女孩的笑容有刹那间的凝固,但马上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
她那双迷离的眼眸穿过远处正在消散的黑龙残骸,越过满目疮痍的废墟,似乎望向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带着些许眷恋轻柔开口:
“太好了……一切都结束了。老师,我一直想说谢谢你……”
下一刻,冰冷的针头刺入了她雪白的颈项。
爱丽丝并未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那张天使般纯真的脸庞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齿轮博士将软软倒下的女孩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那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发。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晚安,爱丽丝……”
…………………
周泽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满是焦灰与尘埃的废墟上,凯恩博士那近乎滑稽的球形机甲静静伫立在一旁。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坐起身,浑身上下传来如同被烈焰灼烧般的刺痛。那些漆黑的龙血已经在高温中彻底蒸发,倒是左肩上那道狰狞的爪痕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干得不错小子,但你最后骂我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金毛犬从驾驶室中一跃而出,快步跑到周泽面前,伸出狗爪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轻松地调侃道:
“我可是很记仇的我告诉你……”
但此时的周泽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紧绷的神经在松懈下来后竟突然有些迷茫。
他摇摇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望向远方。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喂!你要去哪?”
“有点事……”
周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凭着记忆寻找方向。
他穿过倒塌的墙壁与扭曲的钢筋,踏过碎裂的瓦砾与残骸。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安静躺在齿轮教授怀里的爱丽丝。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直到他看见女孩胸口平稳的起伏,听见那轻柔的呼吸声,眼中的寒意才渐渐消散。
周泽与齿轮博士沉默地对视片刻,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昏睡的女孩,沉声道:
“这是爱丽丝所期望的结局吗?”
“抱歉,我不知道。”齿轮博士淡淡道:
“但我应该替爱丽丝向你说声谢谢,你或许是这个世界给予她的最后一丝温柔……”
周泽无声笑笑,摸了摸女孩的头。
第68章 沉睡
“之前我在与爱丽丝的交谈中隐约察觉到了她的自毁倾向......”齿轮博士淡淡道:
“当然在你看来或许并非如此。毕竟即便是孩童面对不同的人也会展现出不同的一面。人的思维永远处于动态变化之中,愿望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扭曲。我们又怎能确定哪一个才是她真实的想法?”
见周泽沉默,齿轮博士又道:“实际上在第一次与爱丽丝接触时我就已经察觉到17号站点已经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下。但正如我之前说的,意识到爱丽丝的影响和摆脱这种影响完全是两码事......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做出完全有别于过去的判断。他们会下意识忽略这些计划的潜在风险,无论是制定这漏洞百出的抑制方案,还是让一个D级人员与她直接接触......”
周泽眯了眯眼。
齿轮博士嘴里的D级人员当然指的是他。
其实自从爱丽丝沉睡之后,他已经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所受到影响的前后差别。
这种无意识间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认知改变确实令人头皮发麻。
他依然记得今晚醒来时那想要带爱丽丝逃离这里的冲动,但已经无法追溯那样的冲动到底从何而来。
如同海浪退去的沙滩,遍地尖锐怪石。
他居然在同一天连续两次出现这种感觉——第一次是老杨带给他的。
现在的周泽回顾今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所有人都像是舞台上的提线木偶,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荒诞剧目。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和克莱夫拼命,也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趁乱离开收容所。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推动故事走向既定的结局。
这种荒唐的感觉让他恍如隔世。
“爱丽丝......她把我当做朋友了吗?”周泽看着女孩安详的睡颜,轻声问道。
“对,或者说'好人'......”齿轮博士点点头:“小孩子的世界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你是她所期望出现的、能给她带来关怀与希望的好人。”
他又看向躺在一旁满身伤痕昏迷不醒的克莱夫,道:“而克莱夫则是被邪恶侵蚀的坏人。这就是她简单纯粹的善恶观。
如你所见,看上去连自由都被剥夺了的爱丽丝,实际上早就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虽然这并非她的本意,却也是客观事实。
周泽先生,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故后,你有什么样的感想呢?”
闻言,周泽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上涌。
他突然想起永远乐观积极的时亚明,想起给予他照顾最终消失在烈焰中的陆飞教官,想起那些在事故中死去的不知姓名的安保人员。
他们曾经如此鲜活地生存着,拥有着自己的理想与憧憬,却最终只沦为这场荒诞剧目中最微不足道的配角,连死亡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没有任何意义。
脑海中的低语呢喃再次响起,让周泽的眼神笼上一层阴霾。
他冷冷反问:“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爱丽丝的错?”
“不,爱丽丝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实际上在这次实验前,我是赞同将爱丽丝从沉睡中唤醒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扮演她的老师。
不过我的理由仅仅是残存的感性告诉我,这样一个小女孩不应该在永恒的睡梦中度过一生,所以我寄希望于能找到一个更妥善的解决方法。当然,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存在致命偏差……”
齿轮博士顿了顿又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好奇你的想法。毕竟你能意识到爱丽丝的影响,这意味着我们的观点拥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你认为爱丽丝应该永远沉睡下去吗?”
周泽皱了皱眉。他心中上涌的负面情绪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对象,这种无力感反而让脑海中纷乱的低语都淡去了几分。
人类总是善于为身边的悲剧寻找一个明确的责任承担者。有人会沉浸在自责的泥潭中无法自拔,有人会愤怒地指责他人的过错,有人则会将一切归咎于命运的不公。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通过确定一个“罪魁祸首”,人们得以在心理上获得某种慰藉。
而能够跳出自身立场,理性地思考事情的本质,往往需要付出更大的勇气。
“不,当然不......”周泽默叹一声。
这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一场无声审判。如果爱丽丝应该永远沉睡,那么会给他人带来不幸的自己是否也应该被永远关在笼子里?
责人易责己难,这种结果周泽自然无法接受。
“齿轮博士,你是保守派的一员吗?”周泽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看来你确实在站点中有很要好的朋友......不是,我只忠于自己,忠于收容所......任何人问我我都会这么回答,虽然他们总是喜欢在心中做出自己的判断。”
齿轮摇摇头道:“那么周泽先生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对爱丽丝制定收容措施呢?”
见周泽不语,齿轮沉吟片刻又道:
“或许我该换个更直白的问法。如果你有机会带爱丽丝离开这里,你应该如何确保她不会在无意识间伤害他人伤害自己呢?”
“你这是在试探我吗?”周泽面无表情地反问。
“你误会了。每个人因为经历与立场不同,往往会对同一件事产生截然不同的理解与认知。正因如此,我才格外重视你的看法。”
因为我是D级人员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泽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片刻后才呼出一口气道:
“这根本不是在短时间内能想出来的问题......”
“是的,这非常困难......”
齿轮扶了扶眼镜:“小孩子通常都会怕黑,这是普遍现象,但爱丽丝不能怕黑......所以她的收容单元里总是阳光明媚,永远没有黑夜……”
“好吧......我不知道。”周泽摊手道:“或许应该用什么办法让爱丽丝的能力完全无效化......”
就在这时,一连串剧烈的爆破声突然响起。
废墟上方的天花板被轰出数个巨大的窟窿,钢索从洞口垂落,全副武装的战斗部队顺着钢索快速滑降而下。他们手持重型武器,在残骸中快速穿梭搜索,黑色的战术服上闪烁着反光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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