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125节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周泽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寒意，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体温。

　　“诗儿。”突然，门口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回房间去。”

　　小诗撅起嘴：“你总是破坏我的乐趣。”她站起身，经过周泽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担心，我不会真的咬你。至少，现在不会。”

　　看着小诗蹦蹦跳跳地离开，周泽却觉得莫名其妙。

　　他注意到亚历克斯的目光变得深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着微光。

　　“抱歉，我妹妹有时候会太过分。”亚历克斯说，“她还太年轻，控制不好自己的...本能。”

　　“本能？”周泽重复这个词。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说：“早点休息吧。”随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融入走廊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泽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小诗刚才说的“血液”和“味道”，还有那异常的体温，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是怎么察觉到他血液的异常的？那些被时间乱流影响过的痕迹，那些在花之间留下的改变，难道真的能被感知到？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这一刻，周泽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陷入了一个比收容所更加复杂的境地。

　　而这个奇特的家庭，显然也不是他们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66章 鱼人夜诊

　　看着空荡的门口，周泽反而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诗的威胁不仅没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想起了那些在收容所的日子。

　　如果她真的尝试咬他一口，周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这些神秘的生物能否承受他血液中的腐蚀性。那种能溶解钢铁的力量，恐怕会让任何贪婪的捕食者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他并不打算揭穿这个家庭的秘密。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在试图融入人类社会的“异常个体”。而且，比起那些冰冷的收容设施，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老房子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周泽重新拿起病历，却发现夹在其中的一张纸上有着淡淡的血迹。那是今天下午那位戴兜帽的病人留下的。他仔细端详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开始思考伊琳娜的“诊疗”到底是什么性质。

　　“滴答、滴答”——挂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为何，周泽想起了今天小诗说的话——“爸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古籍”。在这个处处透着古老气息的房子里，那些被严密保护的“收藏品”究竟是什么？

　　他望向窗外，主楼二层的那个房间依然亮着灯，模糊的人影偶尔从窗前掠过。也许，这个家庭也在试图寻找些什么，就像他在寻找重返正常生活的方式一样。

　　想到这里，周泽反而放松了下来。他躺回床上，甚至还有心思回味小诗装腔作势的威胁。那个永远十七岁的女孩，表面上张牙舞爪，却在哥哥出现时乖乖退场，倒是有几分可爱。

　　“早知道告诉她，我的血不太好喝。”周泽自言自语道，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夜深了，但诊所里似乎永远不会真正安静。

　　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谁在来回踱步。楼下偶尔会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还有莫斯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超现实，却又莫名地和谐。

　　周泽闭上眼睛，想着如果真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或许也不错。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群想要过普通生活的“异常”更能理解他现在的处境呢？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接着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周泽猛地睁开眼，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他无声地滑下床，贴着墙壁向门口移动。

　　“该死！”莫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伊琳娜，快拿毛巾！”

　　周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但他的夜视能力足以让他看清楚周围的环境。顺着楼梯往下，他能闻到一股奇特的铁锈味——那是血液的气息，但又和普通的血不太一样。

　　“我没事。”伊琳娜的声音传来，“只是今天的病人太多了，我有点……”

　　他听见小诗焦急的声音：“妈妈，你太勉强自己了！”

　　周泽蹲在楼梯转角处，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诊所的药品储藏室。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他看见莫斯和小诗正扶着伊琳娜，地上散落着碎掉的玻璃瓶，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

　　“我去拿新的。”亚历克斯的声音响起。

　　“不行，”莫斯立刻说道，“储备不多了，必须等下一批……”

　　“可是妈妈需要补充！”小诗激动地说，“今天那些病人抽取了太多能量，她已经……”

　　“安静。”莫斯突然提高声音，“有人。”

　　周泽心里一紧，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而下一秒，一股奇异的力量就笼罩了整个走廊。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某种古老的意识注视着。

　　“是我。”周泽索性站了起来，“听到动静，担心出了什么事。”

　　储藏室里的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眼睛都泛着奇异的光芒。伊琳娜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抱歉吵醒你了。”莫斯试图掩饰现场的狼籍，“只是一些……例行补给品洒了。”

　　周泽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虚弱的伊琳娜，突然开口：“我可以帮忙。”

　　“什么？”小诗惊讶地说。

　　“如果你们需要血液，”周泽平静地说，“我的血可能……不太合适，但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安全的供应。”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莫斯家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亚历克斯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些猜测。”周泽耸耸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伊琳娜夫人看起来需要帮助，而我恰好知道一些门路。”

　　“为什么要帮我们？”莫斯的声音中带着警惕。

　　周泽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也许是因为，我也知道做一个‘异常’想要正常生活有多难。”

　　房间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说到异常，”小诗托着腮帮，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泽，“你的血液里究竟有什么古怪？那种味道……不像是普通的人类血液。”

　　“诗儿。”莫斯皱眉，但没有阻止这个话题。显然他也对此很好奇。

　　周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这说来话长。总之，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我的血液产生了变异。它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甚至能溶解钢铁。”

　　“所以你才说不太合适？”亚历克斯若有所思，“确实，这种血液对我们来说可能会很危险。”

　　“但这不影响我帮你们找到合适的供应。”周泽说，“我之前的工作让我知道一些……特殊的渠道。”

　　伊琳娜虚弱地靠在莫斯肩上，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让你看到这些。我们一直很小心，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周泽点点头，“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异常都很难被接受。你们能维持这样平静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平静？”小诗发出一声嗤笑，“你是说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的生活？永远担心被人发现，永远在逃亡的路上？”

　　“诗儿！”莫斯的声音严厉起来。

　　“没关系，让她说。”周泽看向眼前的女孩：“我理解这种感受。被迫隐藏自己的本质，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至少，你们还有个完整的家。”

　　小诗愣了一下，脸上的叛逆褪去几分。

　　“说到这个，”亚历克斯突然开口，“你之前提到的‘渠道’，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周泽摇摇头：“只要我们够小心。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我建议你们最近减少收治特殊病人。尤其是那些……非人类的患者。”

　　“为什么？”伊琳娜问。

　　“有个组织一直在追踪异常个体。”周泽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自称在保护人类社会，但实际上……”

　　话未说完，诊所的门铃突然响了。

　　在这个深夜时分，显然不会是普通的病人。

　　透过监视器的画面，站在门外的是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雨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脖子上的异常——那里生长着一圈圈鱼鳃般的结构，正在不规则地开合。

　　“又是一个。”小诗叹了口气，“最近这样的病人越来越多了。”

　　“我去开门。”伊琳娜想要起身，却被莫斯按住了肩膀。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诊。”莫斯看向周泽，“介意帮个忙吗？就说我们今晚不接诊。”

　　周泽点点头，起身走向大门。但在他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危险的直觉，是曾经在收容所训练时刻入骨髓的警觉。

　　“等等。”他突然说，“有点不对劲。”

　　亚历克斯也察觉到了。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外面不止一个人。”

　　画面中，那个长着鱼鳃的身影在不安地扭动着。但在阴影处，似乎还有其他模糊的轮廓在蠕动。诊所外原本空旷的街道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黑色的人影，他们刻意躲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周泽皱眉道：“恐怕是某个异常组织的人……他们在跟踪受伤异常个体，想找到更多目标。”

　　莫斯脸色一沉：“这么说，外面那个可怜人是……”

　　“诱饵。”亚历克斯接过话头，“他们在用一个异常个体来引出其他的异常。”

　　小诗的表情变得冰冷：“所以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了？”

　　“不一定。”周泽摇头，“可能只是例行搜查。但如果我们现在开门……”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透过监视器，他们看见那个长着鱼鳃的人跪倒在地，似乎因为缺水而痛苦地抽搐。

　　“现在我们只能见死不救吗？……”伊琳娜咬着嘴唇说。

　　但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只鱼人会停留在这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