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136节
外面,人们从各个板房、帐篷与建筑里走出来,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他们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脸上没有那种末世常见的麻木或疯狂,而是一种……忙碌的神色。
有个男人从他面前走过,手里拎着个铁饭盒,边走边跟旁边人说:“……昨天那批砖质量不行,得跟矮人师傅说一声……”
矮人?
老猫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绰号吗?
但那人已经走远了。
他关上门,回到房间内,坐在床上。
胃在发出抗议的叫声,但老猫没动,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从窗外飘进来的,除了人声,还有锯木头的声音,敲打金属的那种叮当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不是城市废墟中的死寂,不是亡灵屠戮时的惨叫。
是鲜活的、运转着的声音。
老猫躺下,盯着天花板。
他缓缓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第一次,在很长很长的时间过后,他终于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这东西叫“希望”。
虽然还很脆弱,像风中烛火。
但它依然亮着。
……
钟声敲第二遍时,陈锋已经站在交易区东边的木棚下了。
棚子是新搭的,原木柱子上还带着没去干净的树皮,顶棚铺着防水布和稻草。
六张长桌拼成了一个“凹”字形,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一些旧世界遗留下来的零食、各式各样的工具、几把旧菜刀、甚至还有一堆婴儿尿布之类的生活用品。
每样东西前面都立着小木牌,牌上用炭笔写着数字——那是价格,单位是贡献点。
陈锋今天当值调解员。
他胸前别着个徽章,上面刻着剑与麦穗的图案。
这玩意儿是上周才新出来的,因为领主大人说要让领地的管理制度化、规范化。
起初大家还不习惯,但现在渐渐明白了:戴着这个,就代表着领主授予的权力,说话才能有分量。
“陈调解!陈调解来了没?”
声音从棚子西头传来,急吼吼的。
陈锋叹了口气,把手里刚咬了一口的麦饼塞回布包,起身走过去。
吵架的是两个女人。
一个瘦高,颧骨凸出,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
另一个则矮胖,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个木勺。
两人中间摆着个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块茎——土豆,但很多已经冒出了细长的白芽。
“怎么回事?”陈锋语气尽量平稳地问道。
瘦高女人抢先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陈调解,您来评评理!我拿三个贡献点换她这袋土豆,说好了要能吃的!这才一天!你看,全发芽了!这还能吃吗?”
矮胖女人不甘示弱:“明明是兑换的时候你自己挑的!我又没逼你!现在发芽了赖我?谁知道你是不是放太阳底下晒了?”
“我明明是放在地窖里的!地窖里!”
“那谁知道你家地窖潮不潮——”
“安静。”陈锋忍不住微微抬高声音。
等到两个女人都闭上了嘴,他蹲下身,伸手进麻袋,掏出几个土豆仔细查看。
芽长了有一指节,有些还带了淡淡的绿色,确实发芽了,但不算严重。
“是昨天什么时候兑换的?”他问。
“下午……太阳快落山那会儿。”瘦高女人说道。
“当时土豆就这样?”
“当时……芽还没这么长,就一点点白尖,我以为能削掉。”
陈锋看向矮胖女人:“你兑换时说明情况了吗?”
“我说了放不久!”矮胖女人辩解道,“我没说能放多久啊!这样的土豆放两天发芽不正常吗?”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人,交头接耳的。
陈锋能感觉到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之前林舟曾跟他说的话:
“调解不是判案,是让双方都能接受结果,要讲规矩,但也要讲人情。”
规矩是什么?
《领地交易暂行条例》第三条:食物类兑换,卖方需明确告知保存期限及状态,买方需当场查验,若因卖方隐瞒或买方储存不当导致损失,按比例分摊。
人情呢?
瘦高女人他认识,叫周婶,丈夫在之前兽人袭击的那天晚上战死了,现在一个人带着俩孩子。
虽然说领主发了抚恤,也有定额的贡献点补充,但三个贡献点对她来说依然不是小数。
矮胖女人是食堂帮厨,丈夫在民兵队,家境稍好,但也不宽裕。
“周婶,”陈锋转向瘦高女人,“条例规定,兑换时你没仔细看,有责任。”
周婶脸色一白。
“但——”陈锋又转向矮胖女人,“王姐,你只说放不久,没说具体能放多久,这属于告知不清,而且这土豆发芽速度确实比正常快,可能储存时就有问题。”
王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锋放下手中的土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土。
“这么判吧,土豆按发芽程度,折价百分之三十。王姐退一个贡献点给周婶,土豆归周婶,但不能再转兑。王姐以后兑换食物,也必须明确告知保存期限——三天就是三天,两天就是两天,不能用放不久这种话来含糊。”
他看向两人:“能接受吗?”
周婶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王姐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就这样。”
陈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他的调解记录册,用炭笔快速写下:日期,当事人,事由,调解结果,写完再让两人按手印。
按完手印,周婶小声说道:“谢谢陈调解。”
王姐没说话,退给周婶一个贡献点木牌后,转身就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
陈锋走回棚子下,重新掏出麦饼慢慢嚼着,眼睛看着交易区。
就在两周前,这里都还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废墟。
现在,好几十个摊位,每天都有一两百桩交易。
从最基础的以物易物,到现在的贡献点流通,变化快得让人甚至不禁有些恍惚。
交易区的喧闹在耳边渐渐模糊,那些讨价还价的声音、孩子的笑闹声,慢慢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唯有记忆里的黑暗与屈辱,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陈锋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当初。
他怎么会忘?怎么敢忘?
那或许该称作一种残酷的幸运——他和那位大人,同在一片小区,命运却将他们粗暴地分隔。
A栋是被那位大人守护的净土,而他所在的D栋,却是人间炼狱。
那些暴徒拿着钢管和砍刀,把他和其他十几个邻居像牲口一样囚禁在一起,潮湿的地面上满是排泄物和污渍,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恶臭的味道。
每天只有发霉的面包渣和带着异味的脏水,稍微反抗就是一顿毒打,扇耳光更是家常便饭。
他的左耳就是在那时被打坏的,直到现在还是听不清楚东西,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那些暴徒使唤他们如使唤奴隶,驱赶他们像驱赶牲口,甚至还逼迫他们冒着亡灵游荡的危险出去搜集物资,找不回来就往死里打。
有个关系和他很好的朋友,就因为腿被僵尸咬伤,没能带回足够的东西,直接被活活打断了四肢,扔到外面让僵尸活生生啃食而死。
那时候的他,蜷缩在窗边,看着朋友的惨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是煎熬,或许死了才是解脱。
直到那位大人带着人攻破D栋的那天。
他记得那一天,记得每一个细节。
喊杀声、撞击声、惨叫声。
原来那些暴徒也一样会恐惧,一样会哀嚎,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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