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76节
那声音一连叫了四五声,贾琏嘟囔道:“早着,让爷再睡会。”
“那二爷就安心睡吧。”
屋中的人应是柳如烟,贾琮听得脚步声向着门口而来,于是翻身而起,将身子藏在楼顶上,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下面。
只见房门咯吱打开,又咯吱关上,一个怀抱琵琶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穿着藕色的袄儿,外面系着淡紫色的披风,只有抱着琵琶的几根手指露了出来,染着艳丽的凤仙花汁。
柳如烟并不曾东张西望,绣花鞋轻轻踩着楼梯,袅袅婷婷地走出院子。
虽未见到容颜,仅是这纤腰和风姿,便可知道柳如烟的美丽,难怪贾琏会神魂颠倒。
但大清早的不陪恩客,她要去哪里?
贾琮冷笑着跟上。
柳如烟走了半刻钟,走到一间布料店,敲了敲门环。
不大会儿,店门开了,柳如烟闪身而入,店门再次关上。
贾琮又等了片刻,装做早起的游客,从布料店前面走过,四下里观察这家店子。
这店是个独门独户的,修着高高的院墙,孰不知院墙附近有一株榆树,树冠丰厚繁茂,正好藏身。
贾琮几步爬到树上,向布店里面望去。
柳如烟背对着他,正与一个刀疤汉子说着什么,贾琮运起耳力听去——
“贾琏将他兄弟吹得天上地下少有,又说是皇帝亲口封的武安都尉,掌三万人马,奴家觉得这事不简单,还望朱爷转达主子。”
“漕帮昨晚也出了事,有人摸上船,掳走了陈有财。”
就说天底下哪有白送的娘们,柳如烟果然跟盐税有关!
贾琮伏在树上一动不动,继续倾听两人的谈话。
“呵,陈有财在自己的盘面上被人掳走,可真够新鲜的。”
“主子没叫停船,现在怕已经进了高邮湖。”
“主子也跟着船走了?”
“这我可不知,只知道主子不在扬州。”
“武安都尉的事怎么办?”
刀疤脸汉子伸手在琵琶上一划,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柳如烟心领神会,又问道:“锦衣府那几个人可料理干净了?”
“各人负责各人的一摊子事,不归你管的你少问。”
“是,那奴家走了。”
听到这里,贾琮悄无声息地跃下榆树,躲进一间刚刚开门的果子铺。
等他结完账,拎着一篮子干果出来时,柳如烟已经走得快要看不见了。
贾琮疾步追上去,却见柳如烟走出东关街,隐入杂草丛生的河岸里,不大会儿,竟然走到了芦苇荡。
铮!
一声琴弦响,杀机扑面来。
晨光中,一张绝色面容出现在贾琮面前,柳如烟拥有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而此时,她的眼中毫无温度,只有势在必得的阴狠。
青葱般白嫩的手指拨弄着琵琶,三根冰蚕弦破空飞出,激得芦苇纷纷扬扬。
同时,弦尾坠着的一个镂空银铃,直取贾琮咽喉。
引诱、伏击、双绝同发,好一个智计百出的女杀手。
贾琮将篮子扔了出去,各色干果扰乱了柳如烟的视线。
百辟刀趁机出鞘。
刀刃绞住琴弦的瞬间,柳如烟玉指急转,弦丝竟如活蛇缠上刀身,指套上的银护甲擦过刀镡溅出火星。
“你就是贾琏之弟贾琮?”
她一头青丝擦着刀光飘过,绣花鞋点过枯苇杆时,惊起最后的几片芦花。
“既然知道,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呵呵,奴家可不信什么武安爵爷,你还是黄泉底下耍威风去吧。”
刀锋斩断第二根琴弦时,柳如烟在琴柱上一拍,突然炸开一篷淬毒的银针。
刻不容缓间,贾琮后仰避开暗器,双脚顺势前滑,瞬间逼至柳如烟身前。
灿然刀光遮住柳如烟骤然放大的瞳孔,百辟刀早从贾综手中脱出,旋成银轮般飞来。
嚓!
柳如烟举起琵琶挡住飞来的刀,巨大的力量使得琴身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一条断弦被贾琮抓在指间,游丝般缠到她雪白的脖颈上。
柳如烟倒退半步即止,颈上传来弦丝入体的疼痛,那把陪伴她多年的琵琶碎成了木渣子,和着几根未射出的银针,一起掉进泥土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
“爵爷果然厉害,这不免让奴家怀疑起贾琏,你们果真是亲兄弟?”
贾琮将她脖子上的琴弦紧了紧,血珠子滚了出来,映在雪白的皮肤上,很是夺目。
“我若是你,就会趁着还能开口的时间,赶紧说出能保你性命的东西。”
柳如烟挺了挺胸膛,娇笑道:“爵爷真舍得杀掉奴家?”
贾琮目光下落,内心却莫名想着,她比林妹妹大不了多少,凶器为何生得那么大,莫非瘦马行业内还有增大的秘诀?
虽是如此想着,手腕的力道可不曾减弱半分。
“你与我二哥有染,为了他的名誉,我也得杀你。”
听到贾琏,柳如烟的神情黯然了几分,她心智远较普通人成熟,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奴家手上的确掌握着你需要的东西,但朱爷在两淮神通广大,我若是说了,同样也是一死。”
“若是戴罪立功,我可向皇上求情,让我二哥正式收了你,你随他一起回贾府。”
“呵呵,爵爷莫不是骗奴家?你二嫂是金陵王家之女,她亲叔叔贵为九镇总督,岂会容我当贾琏的外室!”
“世上的事都靠自己争取,若轻而易举就能办到,那也不叫好事了。”
柳如烟盯着贾琮,似在判断他说的这些话,到底值不值得自己拿命去赌。
第85章 兵变
贾琮未曾松手,以琴弦拖着柳如烟,来到那座残破的龙王庙。
此时离午后还有一个时辰,照之前的约定,陆风府三人应直接来此聚合。
忽然,天空飘起雨来。
越来越急。
贾琮扯着柳如烟一起躲进庙里,他将琴弦绷得笔直,系在那尊泥塑龙王的脖子上。
琴弦较短,柳如烟不得不紧紧贴在冰冷的雕像前。
“爵爷,你不知道怜香惜玉。”
“你不需要。”
柳如烟咯咯笑道,细嫩的脖颈因笑声又涌出一条血线。
“你在等锦衣府的同伴?他们已被沉进河底了,扬州不是神京,只要朱爷下了令,没人逃得掉。”
“闭嘴!”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雨没有停,陆风府三人也没有出现。
柳如烟索性靠在佛像上打起盹。
贾琮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娘们的胆色。
“以你的聪明,容貌,才华,做什么不好?偏偏去给盐枭当杀手,还赔上自个儿。”
“乡下的,家里穷,五六岁时就被父母卖了,贩子又转手把我卖给现在的妈妈。”
柳如烟睁开眼望进雨帘中,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刚进扬州的日子。
“当时一起来的有五个女孩子,只有我天天跟着先生认字唱曲,把手指都磨破了,她们几个学不进去,没几天就送到粗窑子里去了。”
贾琮沉默了会,问道:“怎么成了朱全的属下?”
“十岁,有个客人非点我,妈妈也贪钱,可就在那客人脱衣服时,我拿刀刺死了他……妈妈要报官,是朱爷听说了我的事,把我带到他那里学武。”
“如此重视你,为何轻易送给我二哥。”
“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在朱爷那里没有百个,也有七八十,我算什么东西?”
贾琮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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