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69节

　　庄季云见两人谈崩，急忙打圆场：“贾公子，两淮的盐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你且先听黄爷道明其中的原由。”

　　贾琮拿斜眼瞟着黄朗，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黄朗咳嗽道：“贾公子应该知道，两淮的盐税是大梁最高的，你若是两个月前来，黄某都不敢卖盐给你，因为没盐可卖。”

　　“现在就有了？”

　　“前些天刚有……嘿嘿，个中缘由不便对贾公子说。总之扬州的盐是由六大家承包的，想要盐引，都得加钱找六大家买，除此之外便是在下。”

　　贾琮瞪大了眼睛，忙问道：“六大家又是什么东西？”

　　黄朗让下人重新泡了茶水，慢慢与贾琮道来——

　　六大家是人，也不是人。

　　说他们是人，因为他们是六家最大的盐商，用贾琮熟悉的话来说，就是六大渠道商。

　　说他们不是人，实际上他们代表着淮盐分销全国的六条路线。

　　这六条路线又称为“三水三陆”：

　　盐入中原：走的是京杭大运河，由扬州一路北上，销往山东、河北、河南、顺天府。

　　盐济湖广：走的是长江，由扬州逆水而行，经九江到荆州，销往湖广和江西。

　　盐泛东海：走的是海运，从通州盐场经宁波到广州，销往浙江、福建、广东。

　　盐帮车：盐贩用独轮车运盐，经过安徽、河南、山西，一路销往中原。

　　盐岭古道：雇佣畲族挑夫翻越武夷山，销往福建。

　　盐驼队：水路转陆路，再由骆驼队运抵陕、甘，直至边镇。

　　“贾公子，这六大家已经将两淮所产的盐都支完了，剩下的一些边边角角皆在我黄某人这里，你说你还能去哪里买盐？”

　　贾琮听得目瞪口呆，却又不服气说道：“难道我不能向六大家买盐？”

　　“六大家有六大家的规矩，扬州有扬州的规矩，人人都想赚钱，可如果没了规矩，人人都赚不了钱。”

　　贾琮偏不信邪，气鼓鼓地要走。

　　庄逸遗憾道：“黄叔父，小侄现在领着贾公子的俸禄，只能替他再去打听打听，今日叨扰了，告辞。”

　　黄朗笑道：“无妨，过几日你们铁定还要再来。”

　　从黄家出来已是夜深。

　　庄季云自回家中。

　　贾琮与庄逸边走边说：“什么六大家，分明是六个盐枭！”

　　“扬州一府的繁荣都在他们手中，黄朗与之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贾琮又讲了他在码头上的发现。

　　“我怀疑漕帮那些官船先在盐仓装了盐，再到东关街装粮食，以官粮的名义运盐北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庄逸赞同贾琮的猜测，不过想要确认，得潜入那些官船。

　　“爵爷，此举危险，不如让陆风府他们上船，以锦衣府的身份强制查验。”

　　“若是锦衣府上船检查，我们的计划就完全暴露了，即使查出私盐，他们也可金蝉脱壳扔出几个替罪羊。”

　　“爵爷，庄某既然成了你的幕僚，就绝不同意你行此险招！”

第77章 定情（求首订）

　　贾琮挂念着林如海的病，按原路跳进运转使司官邸，来到黛玉所住的房间外。

　　咚咚。

　　轻轻的敲击声刚落，紫鹃便打开了窗子，贾琮跳了进去。

　　紫鹃把药渣包递上来：“三爷，老爷今日的药没有喝下去，都倒掉了。”

　　“好，明儿我拿出去找大夫看。”

　　昨天夜里，贾琮已经检查过林如海的全身，并无外伤，最大的可能是药物中毒，而且毒药下的份量恰到好处，只让林如海昏迷却未毙命。

　　如此精准掌握毒药的份量，贾琮怀疑是林家的那位族侄下毒。

　　贾琮还有一个担心，林如海昏迷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救回来，也有可能会留下肌肉萎缩、脑死亡的后遗症。

　　真是那样，不仅盐税的案子无法破解，对黛玉更是残忍的打击。

　　“三哥哥。”

　　“林妹妹，我们过去。”

　　黛玉点好了琉璃灯，贾琮顺手接过，一起去林如海的房间。

　　林如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他本就瘦弱，此刻看来，更如一具木乃伊。

　　贾琮把琉璃灯放在床边，脱鞋上了床，再扶起林如海，单掌贴在后背，缓缓往他身体里输送真气。

　　黛玉坐在贾琮身边，死死咬着帕子。

　　“姑娘，我去外面守着。”

　　紫鹃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关上门，坐在门槛上望着四周。

　　贾琮引导着真气在林如海体内运行。

　　“真气可以护住姑父的心脉，也能延缓他肌肉的萎缩。”

　　“我回来后就劝了父亲辞官回苏州，可父亲说，不能留下乱摊子给后来的人，等把今年的盐税收上来就回家。直到张太医落水，父亲才醒悟过来，他说自己撑不住了，要给皇上写奏折。”

　　“奏折？”

　　贾琮心中一动，永兴帝并未收到林如海的奏折，若不是黛玉托昭儿带信，神京自是无人知晓，也不会派人前来扬州。

　　只会等到林如海病故后任命新盐政，真到了那时，江南盐税就是明末之景。

　　“妹妹可知道姑父的盐税账本？若是盐税有问题，账本便是最好的证据。”

　　黛玉摇头：“父亲心思缜密，若有账本也绝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况且父亲的外书房我从未去过，也不曾听他对我说起。”

　　“妹妹放心，等外面的大夫验出药渣，自有办法救醒姑父。”

　　贾琮不断输送着真气，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三个周天之后才收了功，将林如海轻轻放回床上。

　　刚要下床，黛玉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住了，眼前一花，软倒在贾琮怀中。

　　“林妹妹！”

　　“如此劳动三哥哥，我……我心中难安。”

　　“我早说过了，于公于私，我都要救回姑父。倒是你过于忧思，自个儿的身体撑不住了。”

　　“在外祖母那里的时候，我牵挂着父亲，每天强装笑脸。回了家，父亲却是这样，四周虎视眈眈，尽是风刀霜剑，叫我怎么办呢？”

　　一个11岁的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贾琮忍不住心头发酸，他将黛玉搂在怀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就像小时候在少林寺，师父拍着自己一样。

　　“不怕，有三哥呢。”

　　“可你不是我的亲哥哥，难道将来你有了嫂子，还能一直护着我不成。”

　　“有什么不能护的！前不久，皇上赐了我府邸，二妹妹已经搬到我府上去了，你若是愿意，也一起搬去。”

　　“好没道理的话，迎春姐姐是你的亲妹妹，她能去，我不能去。”

　　“我的府上我做主不是？我说能去就能去。”

　　黛玉不做声了，似乎在想着到底能不能去。

　　贾琮伸手灭掉琉璃灯的芯子，一缕银色的月光照进来，照到黛玉小小的脸上，如同雪一般的白。

　　也照出她脸上的两行泪水。

　　贾琮大为心疼，伸出手指头替她擦掉。

　　黛玉赫然躲了躲，只感到贾琮手指头上的茧子，毛刺刺的刮人。

　　“眼泪是人体的精华，你哭得太多，身体的养分流失就越多，又该生病了。”

　　“我从未听说过，三哥哥也会杜撰。”

　　“你看我武艺高强，就是打小儿不哭的。”

　　“当真？”

　　黛玉抬起头，两只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得大大的，贾琮望下来，只觉心头一跳，抱着她的手臂不觉紧了紧。

　　“林妹妹。”

　　“嗯？”

　　“我……”

　　“三哥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