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67节
贾琮走了一个来回,选择一家较为清淡,挂名“广源记”的盐铺迈步而入。
货架上摆着三种盐,分别写着——
丰利场,35文
莞渎场,20文
余西场,30文
店里只有一个白发掌柜与一个壮年伙计,掌柜正枕着柜台打瞌睡,伙计坐在货架前百无聊赖。
见贾琮进门,伙计扫了一眼,急忙起身招呼:“公子要买盐?”
贾琮指着三个价格,问道:“这盐不就是盐,怎么还分三种?”
伙计把贾琮死劲看了两看,见他衣着华美,举止间十足纨绔,又说着北方官话,料想是某穷乡僻壤出来的爷们。
便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丰利场的盐又叫雪花盐,盐质最好,雪白如银,所以售价也最高。”
“另外两种呢?”
“莞渎场挨着海,常受潮渍,盐质带点苦味儿,多半是买去腌菜用的。余西场的场子虽然不如丰利场好,但所用的是煎盐法,盐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家那儿的盐价远远高于这里,至少是60文。”
他一个连厨房都没进过的爷们,哪里知道盐价是多少,不过是随口蒙了一个数字,谁知伙计的脸色瞬变。
“你到底是来买盐的还是问话的,不买盐就别处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贾琮便笑:“做生意哪有这么赶客人走的,我不仅要买盐,还要贩盐,你这雪花盐拿到我们家去卖,我转手就是翻倍的赚。”
那伙计琢磨不透贾琮,又怕真的错过了一笔大生意,于是缓和道:“公子真是会做生意,本店向来公道,你若要贩盐可直接从我们这里进货。”
“这么大点的铺子能装多少盐?我可不想千儿八百的费那功夫。”
贾琮说着,就掏出一叠崭新的银票,啪地放在柜台上。
掌柜原本就没睡着,一直在偷听两人的话,此时佯装被贾琮拍醒,抬头揉了揉眼睛。
“哎哟,这位公子爷怎地拿这么多钱来买盐?再好的雪花盐,35文就可以买一斤。”
贾琮冷笑道:“你店里有多少,小爷我就要多少。”
“当真要这么多?”
“当面结清,不过你得替小爷雇好船,送到山西去。”
掌柜当即就站起身,走到贾琮身边又拱手又弯腰,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咱这铺子离大运河码头近,去哪的船都有,随装随走。”
“一家不烦两家,你能雇船最好不过了。”
“可真巧了,我们家就有亲戚跑船!敢问公子爷贵姓?又要多少盐?”
“免贵姓贾,你们店里有多少盐?”
掌柜想一想,回道:“可给贾公子10引。”
“1引等于400斤,那你给爷算算,35文买你一斤,爷能赚多少?”
“大同那边的盐价估摸着能卖到70文,若是过了大同……还能再翻个倍。”
掌柜摇着手掌,露出奸笑。
贾琮收起银票就要出门:“小爷辛苦一趟,来回就赚百八十两,你哄着爷玩呢!”
掌拒急忙拦住:“贾公子别急,您看本店这么大块地方能放多少,都存在盐仓里呢,多的是!”
“哼,你们扬州人嘴里就没句实话。”
“生意嘛,哪能一下子就交底。贾公子您给个准话,要多少?不够的小老儿直接去盐场调拨。”
贾琮满脸疑惑之色。
“还能从盐场调拨,盐场不都是官家管吗?”
掌柜轻言细语透露道:“这您就不知道了,官盐有定数,价格也贵。但灶工完成应交的官盐之后,再产的盐便是私盐,是可以对外出售的。”
“盐质能一样?”
“能!”
“所以说盐价比官盐低,因为是灶工卖的私盐?”
“正是!”
贾琮恍然大悟,他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到柜台上。
“这是订金,你们店有多少小爷全包。”
见他豪爽,掌柜又惊又喜,不过仍是追问道:“贾公子,您给透个底,去盐场支盐也是要排队的,若是数目过大,一时半会也怕支不出来。”
“先来1000引。”
听到这个数目,掌柜皱眉不语。
两淮产的盐早就被各大盐商瓜分了,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些,关系着无数小贩子和盐铺子的身家性命。
贾公子一个人便要1000引,也就是40万斤,怕是不好办。
“没有?呵,早瞧出你们拿大话哄小爷,没卵的玩意!走喽,寻别家去。”
贾琮再不肯给他好脸色,几步走出店门。
掌柜咬咬牙跟上去,拽着贾琮的袖子赔笑:“贾爷莫急,若是您再多交点订金,小老儿去找几个相好的一起想办法,定然能凑够。”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贾爷若能放上千两订金,小老儿便与你立个字据。”
“你不会拿着小爷的订金跑路吧?”
“贾爷说笑了,小老儿在扬州有家有口的,能跑到哪里去。”
贾琮便数出十张银票,点头道:“爷就信你一次,给你七天时间,若到时候盐不够,你得倒赔小爷。”
交完订金,立好字据,贾琮走出铺子,脸色顿时转为郑重。
盐价有鬼。
盐商每引交盐税6两,每斤的成本价是15文,再加上运输、损耗和疏通关系的费用,成本绝不可能低于20文。
而广源记才卖30文,也就是说盐商与广源记加起来的利润才10文。
这是开慈善机构呢。
若真如掌柜所说是灶工卖的余盐?
这两淮灶工的生产效率也太高了,竟然能产出这么多余盐来!
第75章 探查
除非盐本身的成本极低,才有可能低价卖出。
可盐税涉及到户部、转运使司、地方衙门、盐场、盐商、运输的漕帮……可谓层层监督。
如此庞大而复杂的体系,他们想偷盐出来卖,究竟要怎么做的?
出了铺子,没几步就是东关码头。
只见运河两岸停着上百艘大船,中间的航道上不时有船开进来,装上东西就走。
贾琮四下瞅瞅,走到一块远离人群的大石外,藏起身子,拿出望远镜向着船只望去。
这些船挂着漕运的旗帜,应是运送粮盐的官船。
官船排着队开到码头装货,数百个挑夫扛着麻袋一个接一接地走上船,从挑夫们压弯的腰身可以推测,每个麻袋的重量不在200斤以下。
按大梁律,官粮每袋的重量是一石,与此正好符合。
若是盐,包装应是蒲草包,而不是麻袋。
令贾琮奇怪的是,没有装粮之前的空船,仍有极深的吃水情况。
“说明船舱中早已经装上了货物,可这是专用官粮的漕船,难不成盐就装在这些船上?”
他再向稍远处望去,镜中出现一片连绵的建筑,那是两淮盐运转司的扬州总仓。
而在总仓之前,同样有一片码头,与东关街的码头相隔不过半里河道。
先装盐,再装粮?
理论上说得通……
贾琮正用望远镜观察扬州总仓时,陆风府一行人也到了这里。
转运使黄承宣头上扎着抹额,哼哼唧唧的。
“伍大人,我的头风症犯了,脑袋就跟锯子锯似的,还不如杀了我。”
伍桂芳安慰道:“黄大人,既然陆大人要看盐仓,你带他看完了就回去养着。”
黄承宣拿出令牌,守仓的盐丁打开门,将一行人放进去。
扬州总仓占地约200亩,设仓廒120座,可储盐300万引,通体为砖石结构,杉木梁架,仓底铺着石灰、木板和凉席防潮。
每廒间隔三丈,设有水缸、沙箱,以防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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