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65节
最前方的射手在奔跑中完成了装填,抵近瓦剌营盘边缘时,一排排致命的火光骤然喷发。
“砰砰砰!”
密集的铳响如同死神的咆哮,灼热的铅弹横扫而过,瞬间将外围警戒的瓦剌哨骑,连同营盘边缘的木栅、毡帐,一起打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轰鸣响起。
数十门轻便的虎蹲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喷吐出橘红的烈焰和浓烟,沉重的石弹、致命的霰弹,呼啸着砸入密集的营帐群中。
爆炸声、木料碎裂声、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火光冲天而起,将混乱的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是大梁人,他们从火里钻出来了!”
“长生天救我!”
惊恐的呼喊在瓦剌营地各处炸开,整个营地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脱欢赤红着双眼,声嘶力竭地呼喊:“稳住!上马!迎敌!”
然而,太晚了。
两翼的西北军,已如巨大的黑色铁钳合拢。
他们同样手持火枪,缓慢而坚定地冲向瓦剌骑兵,速度不快,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火花在血肉之躯上炸开,人的惨嚎、战马的哀鸣、人与马倒地的沉闷声,瞬间淹没了战场。
瓦剌轻骑的弓箭射在西北军厚实的山文甲上,只能徒劳地溅起几点火星,而西北军每一轮射击,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脱欢引以为傲的草原轻骑,在这绝对的碾压下,脆弱得如同秋日的枯草。
贾琮率领亲卫军,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紧随铳炮轰开的缺口,直插瓦剌中军大帐。
百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其一合。
玄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暗红,每一步踏下,都留下一个粘稠的血脚印。
他身后的亲兵如同虎狼,结成紧密的锋矢阵型,长刀盾牌配合无间,将试图围拢上来的瓦剌勇士一层层砍倒。
脱欢看着自己如雪崩般溃败的军队,看着那玄甲魔神向自己冲来,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紧紧跟随他的几名将领大叫道:“太师快退!”
“掩护太师!”
“长生天保佑太师!”
脱欢猛地调转马头,在数十名亲卫的死战下,放弃了象征尊严的大纛,朝着肯特山深处亡命逃窜。
主帅一逃,瓦剌大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轰然崩塌。
除了那些掩护脱好的将领与亲卫,残存的瓦剌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哭喊着、推搡着,丢下一切能丢弃的东西,疯狂地向莽莽的森林溃逃。
西北军的铁骑和铳炮在他们身后,如同驱赶羊群的恶狼,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一夜血战。
这场决定草原命运的决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以瓦剌主力的彻底崩溃而告终。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燃烧的营帐如同巨大的火把,将这座草原圣山映照得一片凄红。
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刺破肯特山巅的薄雾,照亮了山下这片修罗屠场,也照亮了山顶那片古老的祭天之地。
清点战利品的刘小虎匆匆跑来:“公爷,脱欢逃了,张瑞他们已经追了下去。”
“不急,他逃不远,我就在他们的圣山等着。”
“这次收获真大。”
“把祭品抬到山上去。”
“是!”
贾琮踏着沾满露水和血污的草地,一步步登上山巅。
安字营的辎重兵跟在他身后,抬着沉重的祭品,那是象征脱欢权威的九斿白纛,以及数件瓦剌贵族的金狼头饰,还有镶嵌宝石的弯刀。
“筑坛!”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用战场上收集来的瓦剌人残破的盾牌、折断的兵器、甚至沉重的石块,在古老的祭天遗址旁,垒起一个简易却足够坚实的土台。
贾琮踏上土台,山顶的风凛冽而纯净,吹动他染血的披风。
他环顾四周,苍茫的草原尽收眼底,昨日那场决定性的胜利,如同脚下这片被征服的土地,沉甸甸地踩在脚下。
“等着脱欢的人头。”
……
三营的将士没有让贾琮等待太久,烈日升到头顶时,巨大的欢呼声自远方滚了过来。
“报——!”
“活捉瓦剌太师脱欢!”
“活捉瓦剌太师脱欢!”
贾琮嘴角上扬,静静迎接脱欢,这个曾给中原王朝带来巨大威胁的草原枭雄。
他同样不凡的儿子也先,曾经俘虏了大明皇帝,创造“大明留学生”、“叫门天子”等网络梗,已经先他一步见长生天去了。
相信他们父子可以在黄泉之下重逢。
脱先被时伟祺紧紧薅在手里,一路拖行至肯特山顶,他眼中的愤怒与仇恨,早就变成了绝望,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地方甚至流不出血来了。
时伟祺将他扔到地上:“公爷,末将幸不辱命!”
“做得很好。”
贾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脱欢:“太师,我允你留下最后的遗言。”
脱欢艰难抬起头,声音木然地说道:“大梁有你,命不该绝。”
“错了,是大梁的百姓命不该绝,而非大梁命不该绝。”
“我懂了,原来你想当中原的皇帝,哈哈哈,是我小看了你的野心!”
脱欢讽刺地大笑起来,扯出口腔中的血沫。
“消灭了外敌,本公才好放心打内战。”
“但为何是阿速台?你为何不与本太师合作,我也可以成为你的盟友。”
“因为他值得投资。”
“原来还是因为血脉……”
“也因为太师你比阿速台更危险,若是本公对你机会,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你反噬。”
“贾琮,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脱欢惨然一笑,紧紧闭上眼睛。
贾琮见他再无话说,挥手进行接下来的仪式。
“取火!”
“熔甲!”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祭文,只一道道命令,威严如铁。
熊熊的篝火在土台中央燃起,烈焰升腾,驱散了山顶的寒意。
从瓦剌贵族尸体上剥下的黄金锁子甲,镶嵌宝石的护心镜,重重地投入炽烈的火焰之中,精金与宝石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脆响,迅速扭曲、变形、熔化,再被赤红的铁水吞噬。
“融血!”
“铸碑!”
汤成走上前,雁翎刀划破脱欢的喉咙,一道血雨溅入滚烫的铁汁中,汤成再一松手,脱欢毫无生机的尸体倒下,又从圣山滚了下去。
血红色的铁汁,被小心地注入凿刻好的巨大凹槽内。
凹槽的形状,正是两个铁画银钩、饱含杀伐之气的汉字——“武安”。
炽热的金属液体缓缓注入石槽,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红流淌的“武安”二字逐渐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块嵌入肯特山巅基岩的永恒碑文。
它散发着灼热后的余温,也散发着钢铁与血腥的意志,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宣告着中原对草原的主宰权。
贾琮立于新铸的“武安”巨碑之旁,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披风猎猎作响。
山下,西北军将士的欢呼如同海啸般层层涌来,震动山岳:“武安公万岁!”
“武安公万岁!”
“武安公万岁!万万岁!”
这声浪席卷过尸骸枕藉的战场,掠过仍在冒烟的焦土,回荡在肯特山苍茫的群峰之间。
每一声“武安公”,都重重砸在那些躲藏在山林深谷中、侥幸存活的瓦剌人心头,成为他们永世无法摆脱的恐惧烙印。
贾琮的目光越过欢呼的军阵,投向西方。
此战,打断了瓦剌的脊梁,也摧毁了蒙古部落称霸草原的根基,但前行的道路还未至尽头,从西北到西洋,还有许多阻碍着自己脚步的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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