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53节
眼见父子走到生死相决之路,姜后扑过来,抓着李恪的手,哀哀泣道:“恪儿,他毕竟是你的生身父皇啊!”
李恪甩手走开,喝令侍卫封闭大明宫。
“朕听说大长公主富可敌国,内务府有一半都进了她的府邸,若是她愿交还父皇以前的赏赐,朕,允许大明宫再打开。”
冰冷无情的话在殿中荡漾,镶着金钉的厚底朝靴如同踏在人的心脏上,发出难以喘息的沉闷回响。
随即,殿门轰隆一声关闭了,仅把永兴帝、姜后与冯哲三个人留在殿中。
永兴帝扑到殿门前,像老朽的野狗一样呜咽着:“李恪你谋逆簒位,杀害胞弟,幽闭父皇母后,你不得好死!”
冯哲从角落里走出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懒得看永兴帝因愤怒得扭曲的脸,也无意安慰姜后的痛苦,只在心中默默想道: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身为敌国的谍子,竟然活了三个朝代,服侍过两个皇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也对这接下去的一切,感到无比的疲惫,身为深宫看客的疲惫。
26岁的自己,心境苍老得如同62岁。
……
梁永兴十三年冬月二十二,新皇李恪登基,改年号为“元丰”,史称“梁厉帝”。
拂晓前,卤簿仪仗已陈列于御道两侧及殿前广场,旌旗招展,伞盖如云,斧钺森然。
中和韶乐在丹陛之上奏响,庄严肃穆,轰鸣回荡。
太和殿内,黑压压跪满了身着朝服的百官。
绯红、青绿、深紫的官袍,此刻都失去了所有鲜亮,在黎明前灰暗的天光里,化作一片死气沉沉的暗影。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喘息,连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都听不见,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恪身着十二章衮冕,玄色衮服,在近侍、侍卫的簇拥下,乘坐御辇,沿御道缓缓行至太和殿。
再由导驾官引导,缓步登上太和殿那象征“九五之尊”的九重汉白玉阶。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低伏的头颅,掠过他们因极度恐惧而颤抖的官帽翅翼,脸上扬起满足的笑容。
小桂子尖利、拖长的声音划破了死寂,宣读着“天命所归”的诏书。
声音在殿里和宫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当声音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轰然而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响彻云霄,在宫殿群间久久回荡。
这声浪蕴含着敬畏、臣服,也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沉默的审视。
李恪端坐龙椅,冕旒遮面,无人能窥见其表情,只有覆盖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按仪制,太和殿登位之后,应去天坛、地坛、太庙与社稷坛举行祭祀,也许是愧对李家先祖,李恪把这一些全免了,太和殿升座之后,直接宣诏。
继任诏书誊抄多份,由锦衣府的干探快马加鞭传送至全国。
自然,他没有忘记给贾琮送去一份。
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贾琮擅自将西安改成长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然而李恪毫无办法。
升座之后,他下的第一道圣旨是宣大长公主与北静王水溶进宫。
晚来天欲雪。
水溶与大长公主的暖轿在乾清宫门外落下,母子两人分别下了轿,遥遥互视了一眼,并未说话。
很快,太监接了母子二人进去。
大长公主有心试探,对贴身宫女努了努嘴,宫女会意,自袖子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往那小黄门手中塞去。
“这段时间辛苦公公了吧?”
小黄门甩着拂尘笑道:“只要为主子办好差事,我们当奴才的辛苦一点算什么。”
“不知圣上传召?”
“害,都是因为钱的事,没钱难过年。”
听到钱,大长公主心中一沉,她求助地望向水溶,可这个平日子最为足智多谋的儿子,并没有给自己一丝提示。
她勉强笑道:“可不是呢,连连雪灾,朝廷为难,内务府这两年都没钱发放宗亲的份例了。”
“还是公主娘娘识大体,知道朝廷为难,有些不长眼的奴才,还整日里找陛下要这个要那个的,哼!”
最后的冷哼里,大长公主听出了一丝残酷之意,她心中愈加害怕,几乎是拖着步子进了乾清殿。
“陛下,大长公主与北静王爷到!”
大长公主紧走几步跪倒:“臣妾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水溶也撩衣拜倒:“微臣参见陛下!”
李恪端坐在御椅上,全身巍然不动,受了母子两人的跪拜。
半晌方道:“皇姑奶平身,皇叔父平身。”
母子俩人更加惶恐,连称不敢,仍是跪地不起。
见此情况,李恪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得色,对御书房中伺候的小桂子说道:“赐坐。”
两人谢了皇恩,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坐下。
经过一年多的折腾,李恪的乖张、残忍与无能,早已在臣子与宗亲之中刻下了深深的铬印,即便是当日扶他登上大宝之位的心腹重臣,也没有几个善始善终的。
今日还能跪在太和殿里,庆贺他登基的功臣们,除了几位神甲营将领,史家双侯与吕清风,大部分都烟消云散了。
即使聪明如水溶,也只能选择低调行事,一味的以自己身体不适做借口,竭力避免出现在李恪的视线里。
“不知陛下传召臣妾?”
李恪始终板着的脸,突然挤出一个莫名的笑容,让大长公主吓得心都揪了起来。
“皇姑奶,你想见朕的父皇母后吗?”
“这……听说他们在大明宫熙养天年,臣妾不便打扰。”
“不久前,朕下令封闭了大明宫,每日只送一个馒头,一碗凉水。”
“这……莫非他们做了什么不逆不道的事?”
李恪紧紧盯着大长公主,嘴里说的话却越来越诡异:“国家有难,国库空虚,朕的父皇母后愿与百姓同受饥饿之苦,以减轻他此前的治国不察重罪,若非他纵容贾琮贼子,朝廷何以到这个地步。”
“贾琮着实该死!”
这一点,大长公主很赞同,若不是贾琮三次救驾,现在的皇帝应是太上皇,她最为仁慈的皇兄。
没有永兴帝,更不会有元丰帝李恪。
“皇姑奶,朕知道父皇最宠信你,宗亲当中也以你为尊,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他们?若是你人进了宫,还不愿去探望父皇,父皇知道后一定会很伤心。”
“臣妾着实不想。”
大长公主打定了主意,任凭李恪怎么试探,她都不会踏足大明宫,谁知道进去了还有没有命出来。
李恪独眼射出一抹寒光,语气顿时变得森然:“哼,你如此无情,着实辜负了父皇之恩,既然如此,就把父皇赏赐你的那些东西还回来吧!”
听到这里,母子俩恍然大悟,原来朝廷没钱,李恪把主意打到了长主府。
水溶心中一片惊涛骇浪,深深的悔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过去的一年,他已经不止一次后悔自己介绍红莲上人,若没有红莲上人,以曹正南与柳湘莲的武功,李恪何以成功。
若没有红莲妖教这个幌子,神甲营何以叩开神京的大门。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李恪这条疯狗终于把手伸向了宗室,几年前贾琮搜刮宗室之后,剩下的宗室本也不多,绝对满足不了李恪的胃口。
一条没有吃饱的疯狗,接下来会干出什么?
水溶不敢想象,他在大长公主开口拒绝之前,先插进来说道:“当前国家有难,身为宗室,理应与陛下共度难关,公主娘娘,您将之归还给陛下吧。”
“可是……”
可是大长公主挥霍无度,还为红莲上师变卖了不少贵重物什,若是按照内务府登记的索回,只怕一半都归还不了。
想到这里,大长公主背后冷汗涔涔。
“可是皇姑奶不愿归还?”
“臣妾绝非这个意思,臣妾这就回府清点,尽快还给内务府。”
“哈哈!很好,朕终于可以一解国库空虚了。”
李恪又望向水溶,水溶不动声色回道:“臣虽然没什么钱,但臣还有一座府邸,明儿臣就将王府寄售出去,所得银钱全部捐给朝廷。”
“若宗亲人人皆以皇叔父为榜样,此次危机便能顺利度过!朕,甚喜!”
“陛下洪福齐天,眼前不过些许困难,宗亲与陛下定会上下一心。”
“哈哈哈!”
李恪开怀大笑,似乎朝廷没钱这件事,靠搜刮几个富豪的家产便能解决了。
第256章 探春、圣使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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