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49节

　　守在门边的几个稳婆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拦，嘴里还慌乱地劝着：“公爷！产房污秽，血气冲撞，您万万不能进……”

　　话音未落，贾琮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过去，他根本懒得废话，双臂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巨力将守门的两人直接搡开，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汗味和药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他猩红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床榻上那个被汗水浸透，面色如金纸般的人影，还有床边正忙碌的胡军医与张慕景。

　　胡老头沉声说道：“公爷，夫人是横胎，孩子的头掉不下来。”

　　“说，怎么才能生下来！”

　　胡老头不答，快速扎着手中的银针，想要止住不断下淌的血。

　　张慕景张了张嘴，涩然说道：“公爷，得动刀。”

　　“那就动！”

　　说完之后，他大步走到床前，紧紧握住黛玉的手腕，手腕上的脉搏已是气若游丝。

　　贾琮心中猛然一颤，随即收敛心神，将自己的内功化为温顺的真气，缓慢而坚定地注入黛玉的虎口穴。

　　得到这一缕真气，黛玉涣散的眼神稍稍凝聚，凄厉的喊叫变为低微的呻吟。

　　“三哥哥……”

　　“别怕，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的！”

　　胡军医端着麻沸散过来，托起黛玉的头：“夫人，喝下之后就不痛了，但你别睡着！”

　　“嗯。”

　　一碗麻沸散灌下去，黛玉的眼神渐渐模糊起来。

　　贾琮仍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去看那挥起又落下的手术刀……

　　时间在浓重的血腥味中艰难地爬行，黛玉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留着一丝生机。

　　“林妹妹，别睡！看着我！”

　　“我好累……”

　　“不许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呜哇——呜哇！”

　　一声嘹亮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婴儿啼哭，如同划破沉沉死寂的第一道惊雷，骤然在弥漫着血腥气的产房里炸响。

　　那哭声充满了初临人世的蛮横生命力，像一把无形的巨斧，狠狠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死亡阴霾。

　　“公爷，是儿子！”

　　张慕景颤抖着抱起那个浑身沾满血污，兀自蹬踢哭喊的小小身躯。

　　胡军医似被抽去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夫人！”

　　贾琮没有看孩子，他手指已经感觉不到黛玉的脉搏跳动。

　　床上的那个人，像是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打蔫的花，无力地陷在汗湿的被褥里，那双曾经盛满秋水寒星的眼眸，此刻静静闭着。

　　“不！九转还命丹！”

　　贾琮掏出一直贴在胸口的那粒神药，俯下身，以自己的舌头磕开黛玉的嘴唇，再将这粒还命丹送了进去。

　　丹药顺着咽喉落进身体内，片刻后，一声微弱的叹息响起——

　　“孩……孩子……”

　　贾琮在她耳边轻声呓语：“是儿子，咱们的儿子。”

　　他深深凝视着她劫后余生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骨血里。

　　黛玉的眼睛仍旧闭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贾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移开，投向旁边正泡在热水里洗浴的小婴儿，红彤彤，皱巴巴，踢蹬着双脚，显得异常有力。

　　紫鹃捧着针线簸箩进来。

　　“公爷，胎发。”

　　贾琮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剪，从婴儿浓密的胎发边缘，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绺乌黑的、带着血污的柔软发丝。

　　“咔嚓。”

　　轻微的脆响中，那一小绺柔软的胎发被剪了下来。

　　贾琮摊开自己粗糙的掌心，将那还带着新生儿温热和淡淡腥气的柔软发丝，轻轻放入黛玉无力地搁在锦被上的手心里。

　　他的大手，将她纤细的手指连同那缕胎发，一起小心翼翼地合拢，包裹住。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的坚定，在她耳边响起，如同磐石：

　　“像你，那么美好。”

　　黛玉冰凉的手指，在他滚烫的掌心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抓住那缕代表着新生命的柔软胎发，又似乎想抓住他话里那份沉甸甸的爱。

　　她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彻底闭上，一滴清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汗湿的鬓发间。

　　极度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浓重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残存的意识，沉沉睡去，然而，那被贾琮紧紧包裹住的手，却不再冰凉。

　　产房内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一片狼藉之中，贾琮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宽阔的背脊微微佝偻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将沉睡的黛玉和襁褓中渐渐止了啼哭的儿子，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无数朵焰火升了起来，映得长安的夜色一片通明。

　　“恭喜公爷和夫人！”

　　“恭喜公爷喜得贵子！”

　　贾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殿外的下人们纷纷说着吉祥话。

　　林如海走到产房外，踌躇片刻，又折了回去。

　　张慕景将胡军医扶了起来，笑道：“夫人命硬，过了这关，以后万事如意。”

　　胡军医白了贾琮一眼，心知倘若没救回林黛玉，贾琮也得留半条命在这里。

　　“夫人没事了，不过这次大伤元气，要好好调养身子。”

　　“两位辛苦了，大恩不言谢。”

　　两人告退出去，产房里只留着紫鹃，稳婆和奶娘都在隔壁的屋子里待命。

　　紫鹃脸上泪痕交错：“姑娘所有的劫难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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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端午节，尤二姐的女儿出生，与黛玉生育嫡长子时不同，她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无痛无苦地生了下来。

　　而同年，薛宝琴也怀了身子。

　　嫡长子的出生，让长安与西北更加稳固，所有人都知道，改朝换代的日子不远了。

　　【感谢各位大大的投票和打赏，就不一一点名了。】

第253章 恩宠、亲疏

　　或许是在黛玉生产夜里着了凉，担了惊吓，没几天，贾母就病倒了。

　　直到黛玉出了足月，贾母仍是缠棉榻上，丝毫不见起色。

　　莫说贾政、王夫人等人，但凡是神京跟过来的主子、奴才，心中都惊惶起来。

　　那些夫人太太们，也隔三岔五地过来请安，什么乡村神医、世外高僧、香火道人，略有名望的，都被贾政满怀希望地请进府里，又满怀失望地送出去。

　　渐渐的，不安的情绪在贾家人中弥漫，也传到了安心养身子的黛玉这里。

　　来找黛玉商议的是元春和王熙凤。

　　王夫人身为长辈自是不好来说，探春因赵姨娘之死生了隔阂，对老太太的事情十分冷淡。

　　惜春年幼，李纨向来滑不溜手，最后不得不让元春过来。

　　虽然出了月子，天气已经进入冬月，凉寒冻人，黛玉因而倚靠在床上，后背用半硬的荞麦枕头枕着，正看着紫鹃给儿子做小衣裳。

　　两个奶妈坐在摇篮前，逗着吃饱的孩子说话，咿咿呀呀的好不热闹。

　　元春和王熙凤走来，紫鹃急忙起身泡茶。

　　王熙凤笑道：“慌什么，我们来看芃哥儿的，又不是来喝你的茶。”

　　“二奶奶想喝咱们芃哥儿的茶，还得等十几年。”

　　说得满屋都笑了。

　　王熙凤走到黛玉床边，阻止她下床：“天气凉，你的身子见不得风，且坐着吧。”

　　元春俯身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只觉份外新奇。

　　“咱们芃哥儿真真壮实，看这小拳头小手指，抓着我不放呢！”

　　贾琮按草字辈排行，给儿子取名贾芃，乃花木茂密葱笼，欣欣向上之意。

　　芃哥儿虽然出生的时候，个头并不肥胖，生完之后有两名奶妈喂乳，很快就长开了，继承了他母亲的外貌与他父亲的体格，真是人见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