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29节
司马攸没哭,神色平静,他身边的官吏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父!”人群中窜出一个孩童,扑向邓忠。
邓忠一把抱住,虽不算自己亲生的,但也是骨肉血脉。
“舞阳公何出此言?我父子深受故大将军之恩,今提兵入洛,只为辅佐舞阳公!”邓忠神色复杂。
从他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并不似表面这般翩翩浊世佳公子。
之前救下邓朗,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如今眼看洛阳城守不下去,在关键时候投降,说出这般话来,城府之深,远非常人所比。
出身在洛阳圈子里的人,又有几人是真正的白莲花?
不过万事论迹不论心,他救下邓朗,又为全城百姓求情,也算仁义。
邓忠当即令廖化和田章各率蜀军和洛阳中军入城,接管城防,封锁府库,安抚百姓。
诸军之中,蜀军军纪最好,很少有烧杀掳掠之举。
而洛阳中军不会对自己的家乡父老下手。
陇右军虽然精锐,但杀性太重了,邓忠只得将他们留在城外,监督徒卒和义从。
邓忠则率士卒清理尸体,将邓氏族人的遗体一一收殓,安葬在洛水之畔。
心中愧疚无以复加。
好在邓勇、邓信、邓武三个兄弟虽然死了,但司马攸保住了邓勇和邓信尚在襁褓中的两个幼子。
也算给邓艾有了些交代……
邓家的女眷大多也活下来了。
乱世的规矩,男人斩草除根,女人卖身为奴……
司马攸非常配合,将洛阳士家、百姓、屯田客的籍册一车一车的拉出来,摆在邓忠面前。
有了这些籍册,邓忠便能直接掌控洛阳中军。
“三司及六曹尚书都随兄长去了,洛阳已是空城。”司马攸语气中带着些许怨恨。
很明显,他被司马炎和士族们抛弃了。
而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似乎是在提醒邓忠追击。
邓忠摇头,“谁说洛阳是空城?士家不是人?屯田客不是人?”
“恕某直言,没有士族,将军拿下洛阳又能如何?”司马攸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观念。
邓忠反问:“这天下所有士族加起来有多少人?”
司马攸道:“高门望族三十余家,次等豪族至少四百家。”
“天下的士家、屯田客、百姓又有多少人?”
“这……”司马攸无言以对。
所有士族豪强加起来,血亲加上宗族,最多也就一两万人,而天下间士家、屯田客、百姓不下千万。
曹魏在籍的户口就有四百四十万人。
仅洛阳许昌周围的人口就不下两百万。
“舞阳公不妨拭目以待!”邓忠心中豪情万丈。
拿下洛阳只是一个开始。
“将军……真当世英雄也,可惜攸乃无用之人,只求退隐归家,从此不问世事。”司马攸低下头。
“做人要有始有终,我父子起兵时,便说过要辅佐舞阳公,如今洛阳已定,岂能半途而废?明日就昭告天下,进爵晋王!”
中书省、尚书台、侍中寺的人虽然跑了,但衙门还在、掾吏还在。
汉魏律令治国,天下律令,皆自三司而出,就算没有皇帝玉玺加盖,也具备几分法定效力。
再说如今的皇帝,也不是司马昭。
“什么?”司马攸整个人都惊呆了。
司马昭一直扭扭捏捏,不肯称王,邓忠直接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司马攸是最大的一块牌匾,当然要挂出来。
“此事就这么定了,舞阳侯不封王,这些血战的将士如何加官进爵?”
前将军的头衔已经不够用了,邓忠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就决定了。
司马攸沉默不语,不过沉默其实也是一种态度。
到了第二日,城中安宁,俘虏都被安置,邓忠带着司马攸从宣阳门一同入城。
说是都城,却分化严重,南城都是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北城则是高门大户,琼楼高阁,连成一片,富丽堂皇,宛若置身在两个世界当中。
沿着铜驼大街向北,穿过南渠时,忽见渠中飘着十几具婴尸,都是一些男婴,泡的发胀。
“这是怎么回事?”邓忠只听说过抛弃女婴,没听说抛弃男婴的。
普通百姓家,男婴养到三四岁,就能做一些琐事,六七岁就能下田,大小也是一个劳力。
“士家劳苦,所种粮食,八成上缴,两成自留,难以养活男婴,即便男婴长大,十二岁就要服徭役,十五岁便要从军,贫苦士家多会淹杀之……”
随行的尚书台掾吏语气平静,早就见怪不怪了。
士家诞下女婴,还能养大了嫁人,换回点东西。
男婴一旦长大,基本就被朝廷征用了。
投入这么大,见不到收益,士家自然不愿养活男婴。
某种程度上,士家比屯田客还要惨,屯田客还能耕种到老到死,士家流血又流汗,世代为兵、无偿劳役,还要屯田……
牛马都不曾被这般压榨。
“五兵曹、田曹官吏何在?”邓忠冷着脸,冲着前来迎接的官吏喊道。
“下官在、在此……”
十几个头戴漆纱笼冠的掾吏小心翼翼的上前。
“限期一个月,核定洛阳周围的士家的户数、丁口、田亩。”
三司六曹的高官跑了,但衙门还在。
以邓忠在后世多年牛马的经验,拿掉一些高官,并不影响部门的运转。
几人面露难色,“一个月太仓促,我等……”
邓忠脸色一沉,手按剑柄,“事成有赏,不成则军法从事!”
“领命。”几人不敢违抗,勉强答应下来。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一人高声大骂,“邓忠小儿,舞阳公在此,汝安敢造次!”
第一百五十七章 威
“当年董卓比汝更猖獗,又能如何?这天下是舞阳公的。”人群中站出一人,五十上下的年纪,头戴三梁进贤冠,身穿大袖玄衣,怒目而视。
邓忠望了一眼司马攸,司马攸脖子往后一缩,满脸尴尬,一言不发。
“舞阳公,莫忘父祖之刚烈,大丈夫死则死耳,不可辱没了司马家!”这人恨铁不成钢,朝着司马攸大义凛然的痛斥。
司马攸脸色越发难看。
如果他想死,在开城的那一刻,就挥刀自刎了。
千古艰难唯一死,越是荣华富贵之人,便越不想死。
周围安静下来。
掾吏们虽低着头,眼光余光中却带着几分异样神色,颇有些嘲弄的意味。
他们混迹在洛阳圈子里面,没一个是善男信女。
至于他们心中的小九九,邓忠心知肚明,无非是阳奉阴违而已。
此前在成都,邓忠已经领过官吏们的厉害。
蜀汉尚且如此,更别提曹魏。
没有雷霆手段,根本镇不住这些人。
此人弄不好就是这些官吏弄出来,故意给邓忠一个下马威的。
“你既然说我是董卓,那我便做一回董卓。”邓忠上前拔剑,寒光一闪,人头便滚落在地。
掾吏们大惊失色,眼中的异样全都变成惊恐。
连司马攸都是脸色一变,没想到邓忠一句话不问,抬手就杀人。
邓忠捡起还在滴血人头,“我再重申一次,不从军令、玩忽职守、阳奉阴违者,此人便是下场。”
“领……领命……”
“来人,将此人家眷全部贬为屯田客,女眷赏给有功将士为妾。”
不是邓忠残暴,而是唯有如此,才能建立威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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