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74节
田七的冷汗直接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把儿子扔在军营里,确实教过他一些防身的杀人技,但那是用来保命的,谁知道这小兔崽子今天会在这秦淮河畔拿来对付酒楼的打手,还偏偏被皇上撞了个正着。
“臣……臣教子无方,让皇爷见笑了。”田七低着头。
“行了,别在这跟朕演这种战战兢兢的戏码。”
朱由校摇了摇折扇,目光看着前方那四个被押着走在前面的少年。
“卢象升的义子,郑芝龙的嫡子,加上你的独苗。这三个小家伙凑在一块,倒也是个绝配。再加上慈焕……”
朱由校轻笑了一声,心中默默的想到。
“这等于是大明未来的兵权、海权、特务权,全在这几个半大孩子身上聚齐了。”
想到这儿,朱由校开口:“田七。”
“臣在。”
“派人去一趟天雄军的新大营,把卢象升叫来。再去一趟皇家海军的驻地,把郑芝龙也叫来。”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告诉他们,便装出行,别带护卫。直接去南城巡警署的后堂找朕。”
“朕今天倒要看看,这四个小家伙,在这警署的审讯室里,面对那些不认识他们的老兵痞,到底是个什么做派。”
“是会仗着老子的名头叫嚣,还是真有那份遇事不慌的静气。”
“臣遵旨。”
田七抱拳领命,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子,卢象升和郑芝龙怕是也要跟着自己一起在皇上面前出丑了。
南城,都巡警署分局。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红砖院落,门口挂着黑底白字的警徽牌匾。
院内,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警进进出出,押解着各种小偷、醉汉和打架闹事的泼皮。
“进去!老实待着!”
带队的老兵将参与冲突的李定国、朱慈焕等四人,连同那个摆摊的老叟,一起推进了一间狭小昏暗的审讯室里,同时让朱由校魏忠贤他们在外面等着。
“有关系赶紧找找关系,这醉仙楼可不是好惹的。”在进去之前,老兵意味深长的对朱由校说了一句。
朱由校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的,正好家里还算有点关系。”
说完,他让魏忠贤出去迎接快来的几人,自己自顾自的在旁边看了起来。
审讯室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条长凳。墙角放着一个烧着煤渣的小铁炉。
“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候着。等会儿张推官来给你们录口供。别想着跑,这院子里有天雄军退下来的狙击手,跑出去就得挨枪子。”老兵冷冷地甩下一句话,转身锁上了铁门。
那个摆摊的老叟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抹眼泪。
“几位小少爷,都是老汉连累了你们啊……这要是进了大牢,你们家里的大人得多着急啊……”
“老伯别怕。”
李定国走到老叟身边,蹲下身子安慰他。
“大明律例写得明明白白,寻衅滋事者,主犯拘役。那酒楼的打手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顶多罚点银子,不会蹲大狱的。”
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条理清晰,显然是读过律法的。
田镇(田狗儿)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牙签,一副满不在乎的市井模样。
“大哥,你跟这老头废什么话。这帮巡警就是一群势利眼。等会儿要是那个推官敢胡乱判,小爷我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田镇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在锦衣卫诏狱里熏陶出来的漠然,他从小在暗处长大,对于这种基层的官僚机构,有着本能的蔑视。
“三弟,慎言。”
郑森坐在一张长凳上,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举止间已经有了几分大家公子的沉稳。
“咱们既然被抓进来了,就得按规矩办事。父亲常教导我,这大明的天下,现在最重规矩。咱们不能仗着家里有些势力,就肆意妄为。真闹大了,给家里大人惹麻烦。”
“切,二哥你就是书读太多了,胆子小。”田镇撇了撇嘴,吐掉牙签。
朱慈焕坐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年。
他以前在宫里,接触的都是温体仁、毕自严那些老谋深算的阁臣,或者是那些唯唯诺诺的太监。这种充满野性、肆无忌惮却又有情有义的市井少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李大哥。”朱慈焕凑到李定国身边,“你们真的不怕吗?那巡警手里的警棍可硬了,打人很疼的。”
李定国看了看这个穿着华丽、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公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怕什么?男儿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
李定国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
“我从小在死人堆里爬过。当年陕西大旱,饿死的人比这街上的野狗还多。要是怕,我早就死在路边了。”
“后来卢帅把我们带进军营。教我们认字,教我们打枪。告诉我们,这条命是大明给的,得用来护着大明的规矩。”
李定国握紧了拳头。
“今天这事,我们占着理。若是那推官不讲理,我们兄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把这老伯欺负了去。”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看着这一切的朱由校,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小子,有点意思。卢象升调教得不错。”
朱由校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卢象升和郑芝龙。
这两位大明帝国军方的顶级大佬,此刻正弯着腰,透过另一块玻璃窗,盯着审讯室里自家的儿子,大气都不敢喘。
田七则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卢象升。”朱由校轻声开口。
“臣在。”卢象升赶紧直起身。
“你收的这个义子,是个好苗子。心里有底线,遇事有静气。”朱由校指着李定国,“好好培养。将来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卢象升长出了一口气,知道皇上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连忙抱拳。
“谢皇上夸奖。定国这孩子,从小在流民营里吃过苦,知道百姓的艰难。臣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教他兵法韬略。假以时日,定能为皇上效死。”
朱由校又看向郑芝龙。
“郑侯爷。你那儿子郑森,倒是个读书的料。十三岁就懂得大局,知道隐忍。不随你那海盗的粗俗性子。”
郑芝龙尴尬地笑了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皇上圣明。臣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知道这舞刀弄枪终究不是正途。所以臣从小就逼着他读四书五经,学算学。本想过两年送他进皇家军事学院学些舰队指挥,以后好接臣的班。”
朱由校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田七身上。
“至于你那个儿子……”
“那一身的阴损招数,全是你锦衣卫的真传。”
田七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臣该死!臣回去一定打断这小子的腿,让他重新学规矩!”
“行了,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
“大明需要李定国这样的将帅之才,需要郑森这样的儒将。但也需要田镇这种在暗处办事,手段灵活的家伙。”
“这四个孩子,性格互补。以后,就让他们凑在一起吧。”
朱由校抛出了一个让三人震惊的决定。
“等这事了了。把他们三个,作为太子的伴读。跟慈焕一起,进皇家军事学院附小去念书。”
“朕要让他们从小在一起摸爬滚打。将来,他们就是慈焕的左膀右臂。是新一代大明帝国的镇海神针。”
三位重臣听完,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伴读!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这意味着他们的儿子,将彻底与未来的皇权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一名穿着绿色官服、挺着啤酒肚的推官,手里拿着一叠卷宗,在一名前面那名带队老兵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这推官姓刘,是南城警署的一个积年老吏,深谙和稀泥的官场之道。
他一屁股坐在审讯桌后的椅子上,将卷宗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冷眼看着李定国等人。
“啪!”
惊堂木一拍。
“都给我站好了!”刘推官厉声喝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好大的胆子!敢在醉仙楼门口聚众闹事,打伤五名良民。该当何罪!”
李定国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大人明鉴。是那些醉仙楼的护院先动手,欺压这位摆摊的老伯。我们只是出手制止。街上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