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15节
周围的大明商人们停下了脚步,纷纷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出注定悲惨的滑稽戏。
大厅内那密集的算盘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柜台内的那名大明吏员没有后退,也没有惊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名英国商人,伸手将塞进来的银票推了回去。
“大明皇家交易所,价格随行就市,由内务府统一核定。今日出海的船多,生丝存量减少,价格自然上调。”
吏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把手拿开。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英国商人显然习惯了在其他国家用武力威慑来获取商业利益,他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剑重重地劈在木质的柜台上。
“如果你们不按昨天的价格交易,大英帝国的商船就会封锁你们的港口!”
狂妄,无知。
在场的明朝商人们甚至发出了几声嘲弄的低笑。
就在那名英国商人话音刚落的瞬间。
大厅四周的偏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咔哒、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响起。
十二名穿着玄色曳撒、腰系牛皮宽带、胸口绣着暗金色云纹的西厂番子,犹如十二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切入了交易大厅。
他们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任何警告的言语。
带队的西厂档头走到那名英国商人和他的水手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档头抬起左手,右手顺势从腰间拔出一柄精钢打造的三棱铁尺。
“拿下。”
仅仅两个字。
十二名西厂番子瞬间暴起。
两名番子直接欺身而上,其中一人用覆盖着铁甲的手臂狠狠砸在那英国商人的手腕上,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短剑当啷落地。
另一名番子顺势一脚踹在英国商人的膝弯处。
这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后面的几个西洋水手刚想拔剑反抗。
“砰!砰!”
两名西厂番子直接拔出腰间的短管火铳,对着大厅的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内回荡,硝烟弥漫。
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暴力和火器威慑下瞬间土崩瓦解。
番子们动作娴熟得令人胆寒。他们用铁尺敲碎了水手们的膝盖骨,拿出牛筋绳索,将这几个人犹如捆猪一般反剪双臂,死死地勒紧。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那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英国商人,此刻满脸是血,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番子拖在地上。
西厂档头走到那名交割窗口的吏员面前。
“搅乱皇家交易,持械冲撞官衙。按大明新律,没收其名下所有船只及货款。”
档头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大厅内所有噤若寒蝉的外国商人。
“主犯连同从犯,即刻押解西山矿井。”
说完,档头一挥手,十二名番子拖着那几个绝望的西洋人,迅速退出了大厅。
大门重新关上。
大厅内短暂的死寂过后。
算盘的拨动声,再次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尔瓦罗站在原地,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终于明白,大明帝国为什么要废除那些繁琐的朝贡礼仪,为什么要建立这套货币和交易系统。
大明根本不在乎你们这些西洋人是来朝贡的,还是来做生意的。
“阿尔瓦罗先生。”
林遇春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葡萄牙老海狼,将那份盖着大明皇家银号红色大印的提货契约递到他的面前。
林遇春的表情很平静,用手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
“契约已经办妥了。拿着这份堪合,去十里外的三号仓提货。”
他指了指大厅上方那面巨大无朋的明黄底龙旗。
“在这片土地上,皇上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第347章 不好意思,我和农税不熟,我怕商税误会
阿尔瓦罗在吴淞口的遭遇,不过是这个时代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在这个时代,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甚至是不列颠的武装商船,只要他们想在远东这片海域上获取哪怕一两丝绸、一两茶叶,就必须低下他们曾经高昂的头颅,乖乖遵守大明皇家海关定下的铁律。
不换大明皇家银票,就寸步难行;不按户部核准的市价交易,西厂的缇骑就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大明律例。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在朱由校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和暴力催熟下,大明已经成为这个星球上,海上贸易吞吐量最恐怖的霸主。
松江府,龙江船厂旧址。
这里早已经被内务府工程局整体接管,扩建成了绵延十数里的皇家第一造船厂。
震耳欲聋的声浪日夜不息。
水力与小型蒸汽机混合驱动的重型锻锤,一下下砸在烧红的熟铁板上。火星四溅中,原本需要几百个铁匠敲打数月的防弹装甲,在几天内就被压制成型。
巨大的干船坞里,五艘三宝级战列舰,正同时铺设龙骨。
从辽东深山里砍伐的百年红松,通过新建的京沈铁路运到渤海湾,再由重载沙船海运至此,在这儿切割、烘干、定型。
南洋爪哇行省运回来的橡胶,被融化后混合着石棉,填入船板的缝隙中。
几乎每隔半个月,就有一艘崭新的武装战舰或者广式重载货船,在震天的鞭炮声和滑轨的摩擦声中,轰然冲入长江的江水里。
船一下水,立刻在旁边的舾装码头装上西山运来的加农炮。
大明的皇家海军,正以一种下饺子般的恐怖速度迅速膨胀。
这支舰队不需要去探索未知的航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护航,以及将大炮顶在那些敢于破坏大明贸易垄断的番邦港口上。
强大的武力背书,换来的是财富的爆炸。
南直隶的运河与近海航道上,帆影遮天蔽日。
从四川、湖广运来的粗棉,在松江府被数万台天启二型水力纺纱机吞噬,吐出成百上千匹紧实廉价的棉布。
江西景德镇的瓷器、福建的武夷茶、还有大明南洋总督府源源不断送回的香料、蔗糖。
所有的货物在吴淞口、宁波港装船,换回来的,是西洋商船底舱里堆积如山的白银,和倭国石见银山一船船运回的粗银锭。
而这等庞大的物资流转,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在大明朝廷的账本上。
鼎新三年,六月十五。
京师,皇极殿。
年中大朝会。
初夏的暑气已经开始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间蒸腾。皇极殿内,几座巨大的冰釜散发着丝丝凉意,勉强压住了百官身上厚重朝服带来的闷热。
按照大明两百年的旧例,每年的年中朝会,户部尚书都要在朝堂上呈报各省夏粮的收缴情况。
这是朝廷一年进项的重头戏,也是百官最关心的事情,毕竟太仓里有没有粮食,直接关系到九边军饷的发放和百官的俸禄。
但今年,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就在半年前的岁朝大会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直接下了一道震碎祖宗成法的圣旨:废除天下农税。
皇粮国税,永不加派,全数蠲免。
圣旨下达的头几个月,地方士绅的反扑被厂卫的屠刀强行镇压了下去。但朝堂上这些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文官,心里那本账却始终悬着。
不收农税,朝廷靠什么养兵?靠什么给官员发俸禄?
虽然听说海贸和商税赚了钱,但在这些传统官僚的认知里,商税能有几个大钱?自古以来,农本商末,不从泥腿子碗里抠粮食,这国家迟早要停摆。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宗泰站在朝班的第四排,手里捏着象牙笏板,手心微微出汗。
他已经在腹内打好了腹稿。只等户部尚书毕自严报出一个难看的账目,他便要拼死进言,哪怕触怒龙颜,也要请求皇上恢复部分农税,以充实太仓。
“皇上驾到——”
王体乾的唱喏声在大殿内回荡。
朱由校步伐稳健地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朝臣,他的嘴角隐隐牵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