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14节
“你们……你们生产这么多布,卖给谁?”阿尔瓦罗结结巴巴地问道。
“卖给全世界。”
林遇春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大明的商船现在畅通南洋和天竺。这种机织棉布,质地紧密,成本不到手工的一半。运到莫卧儿帝国和波斯,当地的那些手工织布户根本没法跟我们竞争。几个月前,刚有一批印度布商破产跳了海。”
阿尔瓦罗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正在用这种恐怖的产能,去直接摧毁其他国家的传统手工业,将他们的财富强行抽走。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大明的商船将这些廉价而精美的棉布运到欧洲,威尼斯和佛兰德斯的那些纺织行会将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
三个时辰后,马车减速。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宏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超级都市。
苏州。
这座大明帝国的经济心脏,在经历过新政的洗礼、免除农税和商贸彻底解禁后,迎来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城市化爆炸。
没有传统城墙的限制,城市的边缘已经向外延伸了数十里。
巨大的护城河被拓宽成了深水航道,数以万计的漕船和商船在河面上穿梭。
阿尔瓦罗走下马车,站在苏州城南的阊门外。
他去过罗马,去过威尼斯,去过伦敦。
在那些西方最繁华的城市里,街道往往狭窄肮脏,粪水横流。
但眼前的苏州,街道宽达五丈,全部由水泥硬化。
中间是车道,两侧是供人行走的石板路。
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专门的垃圾池和下水铁栅栏。
街道两旁,不再是那种低矮的木板房。而是三层、甚至四层的砖木混合建筑。
最让阿尔瓦罗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建筑的窗户。
那不是糊着窗户纸的雕花木格。
而是一整块一整块、平整透明的玻璃板!
“天主啊……这么多玻璃……”阿尔瓦罗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楼商铺那扇巨大的玻璃橱窗。
在欧洲,玻璃是贵族用来炫耀财富的奢侈品。
只有教堂的花窗或者国王的宫殿才用得起。
而在这里,玻璃被西山玻璃厂用流水线大规模压制出来,直接当成了普通商铺展示货物的挡风板。
橱窗内,摆放着一匹匹颜色鲜艳的丝绸、精美的青花瓷器,甚至还有西山出产的带着珐琅彩壳的自鸣钟。
“别看了,这只是外城的零售铺子。”
林遇春催促着阿尔瓦罗。
“大宗交易,得去城中心的‘大明皇家商品交易所’。”
两人顺着大街向内城走去。
一路上,阿尔瓦罗看到了这座城市的绝对秩序。
没有乞丐在街头游荡,没有帮派分子在路边敲诈勒索。
每隔几条街,就能看到一队穿着深黑色制服、胸口绣着猎鹰图案的大明巡警。
他们腰间挂着精钢铁尺和短木棍,迈着整齐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
任何人如果敢在街上随地倾倒秽物,或者聚众争吵,立刻就会被这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按倒在地,用牛筋绳索捆走。
这种现代化的城市管理,让苏州的治安好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巷,一股混合着上百种奇异味道的浓烈气息,钻入了阿尔瓦罗的鼻腔。
那是胡椒的辛辣、肉豆蔻的甜香、丁香的浓郁……
“香料市场。”
林遇春带着阿尔瓦罗拐入了一条专门辟出的巨大街区。
在这个街区,阿尔瓦罗彻底陷入了呆滞。
在欧洲,香料是论克卖的,是用天平小心翼翼称量的液体黄金。
谁掌握了香料,谁就掌握了财富的密码。
这曾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葡萄牙人拼死争夺的命脉。
但在这里。
巨大的红砖仓库排成两列,仓库的大门敞开。
里面堆积如山的,不是泥土,是成吨成吨的肉豆蔻和丁香!
苦力们用铁锹铲着这些名贵的香料,装进粗糙的麻袋里。
一车车的胡椒像运送煤炭一样被推来推去。
“这……这怎么可能?”阿尔瓦罗走近一个麻袋,抓起一把丁香,放在鼻尖嗅了嗅,极品。
“南洋的爪哇岛,现在是大明皇家南洋总督府的辖地。”
林遇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大国子民的傲慢。
“一百二十万土著苦力,在种植园里没日没夜地采摘。大明的东海舰队把马六甲海峡封死了,西洋人的船一艘也别想靠近香料群岛。所有的香料,全部运回大明统购统销。”
阿尔瓦罗顺着林遇春的视线看去。
在香料市场的一角,他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那是几名荷兰商人。
曾几何时,荷兰人在南洋横行霸道,是远东贸易的霸主。
但现在,这些昔日的霸主,正低声下气地站在一名大明库房管事面前。
那名大明管事手里拿着账本,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肉豆蔻,一百担。一口价,每担五百两皇家银票。不讲价。”管事吐出一口茶水,语气生硬。
那几名荷兰商人面露难色,互相用荷兰语激烈地争吵了几句,最终只能屈辱地掏出厚厚一沓大明皇家银票,递了过去。
“他们别无选择。”林遇春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回了欧洲,他们依然能赚大钱。但利润的大头,大明已经抽走了。他们现在,只是替大明卖货的脚夫。”
这一刻,阿尔瓦罗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穿过香料市场,他们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大明皇家商品交易所。
这座建筑占据了苏州城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广场。
它没有采用传统的木制结构,而是用钢筋水泥筑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大堡垒。
四周立着十六根粗大的花岗岩罗马柱——这是大明工匠借鉴了传教士带来的图册后改良的设计。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金字匾额,落款处盖着当今天子的玉玺印章。
进入交易所内部,巨大的穹顶下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交易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十块巨大的黑木板。
木板上,用白粉笔实时更新着生丝、棉布、瓷器、茶叶和香料的挂牌底价。
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有戴着瓜皮帽的山西晋商,有穿着绸衫的徽商,还有像阿尔瓦罗这样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在大厅里来回穿梭,手里捏着银票和认购契约。
几十个办理交割的窗口后方,大明皇家银号的算账先生们正飞快地拨动着算盘,核对账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密集的雨打沙滩,震耳欲聋。
“林掌柜。”阿尔瓦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回归商人的本能,“我需要五万匹松江的细棉布,两千斤上等湖丝,还有一千担胡椒。”
“没问题。按今日挂牌价。”
林遇春带着阿尔瓦罗走向一个标注着“大宗外销”的交割窗口。
窗口后的吏员接过林遇春递上的通商甲等堪合,翻开一本厚厚的账簿。
“松江细棉布,今日底价每匹二两五钱。两千斤湖丝,合计四万两。胡椒一千担,折银八万两。总计,十八万两千五百两皇家银票。”
吏员手下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
阿尔瓦罗听完翻译,立刻从贴身的皮囊里掏出在吴淞口兑换的银票,点出十八万两千五百两,递了过去。
就在交易即将完成时。
大厅的另一侧,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阿尔瓦罗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留着浓密胡须、身材高大的英国商人,正满脸涨红地拍打着一个交割窗口的台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声咆哮。
“这不公平!昨天生丝的价格还是每百斤一千八百两,今天为什么涨到了两千两!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按昨天的价格提货!”
那英国商人一边吼叫,一边试图将一叠银票强行塞进窗口,甚至伸手去拽里面吏员的衣领。
在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身材魁梧的西洋水手,手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大声鼓噪着壮声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