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05节
紧接着,数以千计的陶罐被抛出吊篮,犹如一场黑色的冰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巴达维亚城的内部狠狠砸落。
“砰!砰!砰!”
陶罐砸在总督府的大理石屋顶上、砸在兵营的木结构梁柱上、砸在堆满物资的广场上。
陶罐碎裂的瞬间,里面的猛火油四下飞溅。白磷接触到空气,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自燃。
“轰——!”
火光冲天。
这种经过西山改良的猛火油,附着力极强。
一旦沾染在木材、砖石甚至人体上,水浇不灭,拍打不熄。
短短几息的功夫,整个巴达维亚星形棱堡的内部,变成了一片烈火炼狱。
留守在城内的荷兰士兵和土著奴隶被大火吞噬。
火人惨叫着在庭院里翻滚,试图跳进水井里扑灭身上的火焰,但水面上的猛火油依然在剧烈燃烧,将水井变成了煮沸的油锅。
“弹药库!快去守住弹药库!”
范迪门在塔楼上声嘶力竭地大吼,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但一切都晚了。
几枚燃烧的陶罐砸穿了弹药库的通风口。
“轰隆隆————!!!”
一声真正震天动地的殉爆,在巴达维亚城内炸响。
巨大的冲击波将总督府的半个穹顶直接掀飞。砖石瓦砾犹如致命的霰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射。
塔楼在震动中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赵靖忠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灰烬扑在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情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背叛,在这场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打击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至极的玩笑。
大明根本不需要在泥沼里强攻。
顾炎武早就把这座城,变成了一个毫无防御死角的露天靶场。
城外。
五里高地。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映成了白昼。
顾炎武看着巴达维亚城内升腾而起的巨大火柱,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轻微震颤。
他没有笑,眼神冷如三九天的冰窟。
“城里乱了。”
顾炎武转过身,面向严阵以待的五千天雄军和三十门重型臼炮。
荷兰人的主力火枪手此刻正追击在旷野上,后路却被天降大火彻底切断。
城墙上的岸防重炮兵死伤殆尽。
这支原本不可一世的西方殖民军队,此刻变成了一支失去依托、军心大乱的孤军。
“戚将军。”
顾炎武的声音在火炮阵地前响起。
“放炮。”
戚金拔出长剑,剑锋在半空中狠狠劈下。
“开火!”
三十门西山重型臼炮,早已完成了装填和仰角测算。
炮手们将燃烧的火把杵进引药孔。
“轰!轰!轰!”
三十道粗大的火柱同时从炮口喷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在木排上向后猛退,粗大的麻绳被绷得笔直。
三十枚重达数十斤的高爆开花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树冠,精准地砸入了正在旷野上追击土著的荷兰火枪阵列之中。
“砰——!”
开花弹落地起爆。
生铁弹壳在黑火药的膨胀下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破片,以超越音速的初速向四周席卷。
荷兰人引以为傲的半身板甲,在这些高速飞行的铁片面前犹如纸糊。
残肢、内脏、碎裂的火枪,在爆炸的闪光中被抛上半空。
原本整齐的线列步兵阵型,被这三十发重炮瞬间犁出了三十个巨大的真空血洞。
荷兰人的军号声戛然而止。
火枪手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倒下的同伴,看着后方陷入火海的巴达维亚城,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混乱。
“前军,上刺刀!”
戚金的长剑指向前方大乱的荷兰阵营。
“突刺!碾碎他们!”
五千名天雄军义乌兵没有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端平了装有三棱刺刀的燧发枪,踩着整齐划一的鼓点,如同一堵深蓝色的移动铁墙,从高地上平推而下。
“砰砰砰——!”
进入射程的瞬间,前排士兵扣动扳机。一轮精准的排枪射击,将试图组织反抗的荷兰军官纷纷击毙。
随后,阵列继续向前,三棱刺刀无情地捅入那些还在装填火药的荷兰士兵胸膛。
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在这片南洋的烂泥地里,完成了它向世界展示爪牙的致命一击。
第313章 4VS21
巴达维亚的塔楼上。
城墙内部的火光已经冲天而起,热气球投下的猛火油与白磷将这座坚固的棱堡化为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赵靖忠看着城外的屠杀,看着那面明黄色的龙旗在火光中不断推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听着城内逐渐逼近的杂乱脚步声,感觉那是丁修和锦衣卫的暗探,正在烈火中寻找他的踪迹。
逃不掉了。
“站起来!大明的太监!”
一只戴着精钢护手、沾满黑灰和火药残渣的粗暴大手,猛地揪住了赵靖忠大红坐蟒贴里的领口,硬生生将他从冰冷的石板上提了起来。
赵靖忠踉跄着站稳,对上了荷兰远东总督安东尼·范迪门那双因充血而赤红的眼睛。
这位在南洋叱咤风云的东印度公司最高统帅,此刻身上的天鹅绒大氅已被火星烧出了数个焦黑的窟窿,额角的头发被热浪卷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但他的脸上没有崩溃,反而透着一种在绝境中挣扎的狠辣。
“总督阁下……”赵靖忠声音发颤。
“闭嘴,大明的叛徒。”
范迪门粗暴地打断了他。他用生硬的汉话,一字一顿地低吼:
“巴达维亚城已经丢了。大明的水师和那些地狱里出来的黑烟球,毁了我所有的后勤。但我安东尼·范迪门,绝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死在明国人的刺刀下。”
范迪门转过头,看向棱堡西侧那条通往港口和船坞的暗道。
“阿姆斯特丹的十七人董事会,绝不会原谅一个丢掉了远东中枢的失败者。如果我一个人回去,等待我的将是绞刑架或者终身监禁。”
范迪门的五指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赵靖忠肩膀的肉里,疼得赵靖忠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你是大明朝廷的高官,是皇帝身边的监军。你手里有大明新政、银号和火器的全部秘密。”
“只要我把你带回巴达维亚总部,或者直接送回欧洲,你就是最好的‘战利品’和‘证据’。向董事会证明,我们不是败于明国人的无能,而是遭遇了整个东方帝国倾国之力的阴谋奇袭。你,是我唯一的免责筹码。”
赵靖忠看着范迪门那双写满了利益计算和求生欲望的眼睛,原本瘫软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突然恢复了几分力气。
范迪门不想死。
他赵靖忠,同样不想死。
只要能逃到西岸的港口,登上那艘停泊在暗处的荷兰快船,出了这片海域,天高地阔,大明朝的尚方宝剑就再也够不着他。
“好……我和你走。”赵靖忠咬着牙,强忍着膝盖的酸软,“走西岸的暗渠,那里的卫兵还没有被击溃!”
“二十人卫队!保护我们去码头!”
范迪门转身,用荷兰语对着一直守在塔楼下方的亲信大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