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04节
巴达维亚坚固的南城门,在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向外推开。
包铁的吊桥重重地砸在已经被尸体填平的护城河上,一队队身穿半身板甲、端着重型火绳枪和长矛的荷兰正规军,犹如一股银色的钢铁洪流,从星形棱堡内部倾泻而出。
荷兰人的战鼓擂响了。
“进军!”
荷兰军官挥舞着指挥刀,火枪手在城外迅速展开三段击的线列阵型。
马打蓝的土著武士们陷入了混乱。
他们手中的旧式鸟铳在连续两天的攻城中已经炸膛无数,后方大明营地的爆炸更是抽干了他们最后的底气。
面对主动出城、阵型森严的荷兰正规军,土著们的防线瞬间崩溃。
单方面的屠杀,在巴达维亚的南墙外展开。
荷兰火枪手整齐的排枪将溃逃的土著一片片扫倒。长矛手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试图反抗的生命。
赵靖忠站在塔楼上,看着下方摧枯拉朽的战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杀吧……杀光他们……顾炎武,戚金,你们就算有尚方宝剑又如何?在西洋人的火枪面前,你们连条狗都不如!”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欧罗巴的城堡里,数着那五十万两白银,享受着异国奴仆的伺候。
巴达维亚南墙外,杀戮在烂泥与血水中铺开。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正规军踏过被土著尸体填平的护城河。
沉重的皮靴踩在残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火绳枪手排成整齐的三段击线列,火绳燃烧的青烟在潮湿的夜风中连成一片。
“砰砰砰——”
排枪齐射,铅弹犹如一张无形的金属大网,将试图反抗的马打蓝武士成片扫倒。
长矛手跟进,三米长的水曲柳长矛无情地贯穿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伤兵。
苏丹阿贡的军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大明营地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抽干了最后的底气,又迎面撞上了全副武装的欧洲近代化步兵。
两万大军化作漫山遍野的溃兵,丢盔弃甲,向着南面的热带雨林疯狂逃窜。
总督范迪门站在棱堡的塔楼上,双手按着满是青苔的砖墙。
他俯视着城外的追击战,下巴的胡须随着粗重的呼吸而抖动。
“让骑兵出城!扩大战果!把那些土著赶进明国人的营地里去!”范迪门转身向传令官下达指令,声音因亢奋而拔高,“明国人的火药库已经没了。他们的火炮是废铁。用这些土著溃兵冲散他们的阵型,然后用火枪把他们全部解决在泥沼里!”
赵靖忠站在范迪门侧后方。
他低着头,听着城外单方面的屠杀声,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
赢了。
五十万两白银,外加一个西洋伯爵的头衔,稳稳地落进了他的口袋。
顾炎武那群自视甚高的文官,还有卢剑星那三条咬人的恶犬,今夜全都要变成这爪哇岛上的肥料。
五里外。
大明远征军高地大营。
顾炎武站在高地边缘,夜风将他青色官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溃退的马打蓝土著,以及紧随其后、阵型逐渐拉开的荷兰火枪队。
荷兰人的主力已经完全脱离了星形棱堡的掩护,暴露在毫无遮掩的开阔地带。
“大人。”戚金跨步上前,右手压着腰间的剑柄,铠甲叶片碰撞作响。“红毛鬼的主力全出来了。炮营已经装填完毕。是否即刻下令冲锋?”
顾炎武没有下令。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修罗场,看向更南面的夜空。
“不急。”
顾炎武的声音在炮火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平稳,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红毛鬼的棱堡修得太厚。就算主力尽出,城墙上的岸防重炮依然是个大麻烦。天雄军是国之重器,不能拿去硬顶炮弹。”
顾炎武转过身,看向东侧的海平线方向。
“等风来。”
海面上。
距离海岸线不足两里的深水区。郑芝龙的东海舰队主力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旗舰“三宝号”的宽大甲板上,没有装填火炮的忙碌,也没有水手准备接舷战的呼喝。
郑芝豹赤着上身,胸口的过江龙纹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扭动。
他仰起头,感受着拂过面颊的潮湿海风。
“风向转了。正南风。”
郑芝豹从腰间拔出短刀,用力劈在船舷的护栏上。
“点火!升空!”
命令随着旗语和灯号,在八十艘大明战舰以及近岸的浅水沙船之间迅速传递。
甲板上,水手们扯开了覆盖在巨大物件上的防潮油布。
那是一个个用轻韧竹篾扎成骨架、外层糊着浸透了松香与桐油的细密棉布的庞然大物。
大明天灯。
西山兵工厂结合了宋应星的巧思与朱由校的图纸,在天启十年便已投入实战的空中杀器。
为了适应南洋的湿热气候,这批天灯的棉布外层加刷了三层防水树脂。
底部的燃烧舱内,不再使用普通的木炭,而是装填了从南洋巨鲸体内熬炼出的高纯度鲸油,混合着西山特制的助燃剂。
“呼——!”
火把点燃了鲸油槽。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尺高。灼热的空气倒灌进巨大的球囊中。
原本干瘪的棉布球体,如同吸饱了血的巨兽,迅速膨胀、鼓起。
“放缆绳!”
水手们挥动利斧,砍断了固定在甲板上的粗大麻绳。
一百具。两百具。
足足三百架巨大的天灯,拖拽着下方承载辎重的藤编吊篮,从战舰的甲板上、从红树林的边缘浅滩上,同时腾空而起。
这一幕,如同海底的暗礁群中突然浮起了无数黑色的巨大水母。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燃烧舱内鲸油爆裂的轻微“劈啪”声。
在正南季风的吹送下,三百架天灯越过海岸线,越过原始雨林的树冠,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直奔巴达维亚的星形棱堡而去。
巴达维亚塔楼上。
范迪门正准备下令让后续的炮兵推着轻型野战炮出城,扩大战果。
突然,一阵奇异的阴影掠过他的头顶,遮蔽了原本就微弱的星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范迪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在巴达维亚城的上空,几百个散发着幽幽火光的庞大球体,正无声无息地飘过城墙的防御火网,直接悬停在了棱堡的核心区域上方。
“那是什么……”范迪门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滑落,砸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赵靖忠也仰起了头。
当他看清那些底端喷吐着火光的巨大棉布球体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塔楼的石板上。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嗬咯声。
他常年在京城,自然见过西山试飞的天灯。
但他从未想过,这种原本只用来侦察和传递信号的物件,竟然会被顾炎武成百上千地运到南洋,并且在这个红毛鬼主力尽出的时刻,直接飞到了敌人的头顶上。
天空中的吊篮里。
三百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南派厂卫和死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坚固的西式堡垒。
“到底了。下面就是红毛鬼的总督府和弹药库。”
领队的锦衣卫总旗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下方火把通明的兵营。
他转过身,从吊篮的角落里抱起一个沉重的陶罐。
陶罐表面封着火漆,里面装满了西山兵工厂提炼出的高纯度猛火油,以及掺杂了白磷的特制燃烧剂。
“点火!往下砸!”
三百架天灯上,火折子同时亮起。
引信被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