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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336节

  而在赫图阿拉的兵工厂里,老铁匠阿敏布正光着膀子,指挥着工匠将融化的铁水,倒进预先开好的火炮泥模里。

  铁水沸腾,火星四溅。

  这群被逼上绝路的满洲贵族,死死地抓着这根致命的稻草,幻想着靠着大明的“精钢”,敲碎大明的江山,却不知这不过是另一场粉身碎骨的开端。

第266章 大明的未来和现在

  西暖阁。

  紫檀木御案上,摆着一张桦树皮,以及几份西厂的绝密档册。

  赵亮单膝跪在金砖上,腰脊挺得笔直。

  “皇爷,盛京的情报全在这里了。”赵亮的语速很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六月初九,黄台吉在盛京城外筑坛祭天,正式建元崇德,改国号为清。”

  朱由校没有立刻搭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块带着干涸血迹的桦树皮。

  这是田七拼了命送出来的那份明文急递,上面“大明危矣”四个字,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树皮的纹理。

  “黄台吉这个时候称帝,是在给底下那帮女真主子画饼。”朱由校将桦树皮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算算时间,他应该发现佟图赖送回去的种子发不了芽了吧?他想要稳住军心,就只能拿名分去填肚子。”

  赵亮抱拳:“皇爷圣明。锦衣卫在辽东的探子送回的零星口信,说浑河两岸的试验田里,连一根草都没长出来。黄台吉昨日在崇政殿大发雷霆,下令八旗集结战马。他准备等阿敏布把炮铸出来,就直接叩关抢粮。”

  “抢粮?”

  朱由校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连大炮都得用咱们给的废钢去铸。等到了秋风刮起,膛压一上来,那大炮就是炸碎他八旗最后一口气的阎王。他拿什么抢?”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入微凉的井水中,洗去指尖沾染的朱砂红印。

  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的视线越过水盆,落在搭在木架上的那件玄色劲装上。

  “田七这条线,断了?”

  “回皇爷,断了。”赵亮垂下头,“他送出这份明文,就没打算留退路。盛京那边的暗网已经全面蛰伏,田七还在浑河的田里当包衣,但他没有再启用任何死信箱。”

  朱由校拿过巾帕,将手擦干。

  一个在敌国腹地潜伏了十年的汉子,吃着最烂的泔水,挨着最毒的皮鞭。

  他不知道大明皇帝的局,只凭着胸腔里那股一腔热血,在看到“大明危矣”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命填了进去。

  利益可以交换,但这种纯粹的忠诚,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田七的儿子,朕记得去年就送到京城了?”朱由校将巾帕扔在托盘里,突然开口问道。

  “是。叫田狗儿。今年七岁。”王体乾从角落里快步上前,躬身回禀,“按皇爷当初的吩咐,辽东和九边战死、潜伏的厂卫遗孤,全都接进了京城。如今安置在南城外十里的‘恩济院’,由内务府拨银子统一养育。”

  “去看看。”

  朱由校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步走向殿门。

  “微服去。别惊动太多人。”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无标识的青篷马车驶出大明门,沿着官道向南城外驶去。

  恩济院原本是前朝留下的一处废弃皇庄。

  朱由校将其划归内务府后,四周筑起了高墙,里面建了一排排整齐的砖房。

  这里收养了五百多个孩子,他们的父亲,要么是死在建奴刀下的夜不收,要么是西山兵工厂里因试爆而粉身碎骨的工匠,要么是像田七这样,这辈子都回不来的暗探。

  大明朝给不了他们父亲生前封妻荫子的荣耀,但朱由校给了这些孩子最优渥的口粮和最严苛的教导。

  马车在恩济院的侧门停下。

  朱由校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赵亮换了身玄色短打,像个普通的随从,紧紧跟在落后半步的位置。

  守门的内务府太监刚要跪倒通报,被赵亮一个眼神硬生生钉在原地。

  此时正值申时。

  日头偏西,院子里的热气却未消减。

  朱由校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往里走,没有去惊动讲堂里的教书先生。

  这里的学业与国子监截然不同,听不到摇头晃脑的四书五经,只有教官粗犷的嗓音在讲解算术和简单的舆图辨认。

  钟声敲响。

  讲堂的木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统一灰色短打的孩子像潮水一样涌向宽阔的校场。

  他们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岁。

  虽然大多是孤儿,但内务府的伙食将他们养得敦实粗壮。

  朱由校没有走上校场,而是停在了一棵百年老榆树的阴影里,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在人群中梭巡。

  “皇爷,那个就是田狗儿。”赵亮顺着太监的指点,压低声音,指着校场角落里的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男孩。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还依稀能看到脑后留的金钱鼠尾的痕迹。

  他的身形比同龄的京城孩子要瘦削一圈,但骨节粗大,肩膀的轮廓透着一种长年挨饿受冻后留下的干瘪与坚韧。

  他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土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角落的平静。

  一个比田狗儿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孩,大步走了过来。

  这男孩约莫十岁出头,眉骨突出,眼眶深陷,颧骨上带着明显的风霜痕迹,一双手大得出奇,根本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男孩走到田狗儿面前,一脚踩住了田狗儿正在画画的树枝。

  “你懂不懂规矩?这片地是老子昨天占下来练石锁的。”男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粗粝,毫不客气。

  田狗儿停下动作,没有立刻抬头。

  他的手指缓缓松开那根被踩断的树枝,掌心撑在干硬的沙土上,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七岁,面前的男孩十岁,身高体重的差距显而易见。

  但田狗儿没有退。在关外建州女真包衣营里活下来的孩子,从生下来就知道,退一步,连猪食都抢不到。

  “这是我的地方。”

  田狗儿下巴微收,眼睛自下而上死死盯着高个男孩的脖颈。

  高个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浓眉倒竖。

  “给脸不要!”

  没有任何前奏和废话,高个男孩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田狗儿灰布短打的领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瘦小的田狗儿双脚带离了地面,左手握拳,照着田狗儿的肚子就是一记重击。

  “砰!”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

  田狗儿的脸色瞬间煞白,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

  但他没有叫出声。

  在被击中的同时,田狗儿的双手猛地扣住了高个男孩的手腕,身体借着对方拳头的冲击力,双腿在半空中猛地蜷缩,膝盖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撞向高个男孩的大腿内侧。

  高个男孩吃痛,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

  田狗儿摔在地上,激起一片黄土。

  他甚至没有去揉发疼的肚子,后背刚一触地,就像一条被激怒的鬣狗,四肢并用,猛地窜了出去。

  他没有去挥拳头,因为他知道力气比不过。

  他直接扑向了高个男孩的下盘。

  双臂如铁箍般死死抱住高个男孩的右腿,张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对准对方的小腿肚,一口咬了下去!

  “嘶——!”

  高个男孩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口咬得极狠,隔着粗布裤腿,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放手!属狗的你!”

  高个男孩怒吼着,左手揪住田狗儿的头发,右手抡起拳头,对着田狗儿的后背和肩膀雨点般砸下。

  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田狗儿的鼻腔里磕出了血,鲜血顺着嘴唇流进牙缝里,混着黄土的土腥味。

  但他就是不松口,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护食时的低吼。

  两人在黄土里翻滚,绞杀。

  没有武术套路,没有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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