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90节
“学这些干什么?”祖大弼嘟囔道,“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还用学这些?”
“用。”祖大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冷兵器时代结束了。以后打仗,不是拼谁的人多,是拼谁的炮多、枪多、后勤好。你要是连舆图都看不懂,连粮草都算不清,你拿什么带兵?”
祖大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何可纲突然开口了。
“大帅,您说——皇上让咱们进军校,是真的要用咱们,还是想把咱们圈在京城,好让赵大海彻底收编关宁铁骑?”
祖大寿沉默了片刻。
“都有。”他终于开口,“皇上要用咱们,所以不让咱们死。皇上要收编关宁铁骑,所以不让咱们回去。咱们进了军校,就是皇上的人了。学得好,将来还能带兵。学不好——孙之獬的人皮,还在翰林院门口挂着呢。”
祖大弼打了个寒颤。
“大哥,那咱们——”
“去。”祖大寿打断了他,“不但要去,还要好好学。皇上让咱们学什么,咱们就学什么。皇上让咱们怎么学,咱们就怎么学。蓟州、浑河、柳条沟三仗打下来,大明的天已经变了。咱们要是跟不上,就会被淘汰。被淘汰的后果——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关宁铁骑,是咱们一手带出来的。但现在,它归赵大海了。赵大海是皇上的人,咱们不是。咱们要想活下去,要想将来还有机会带兵,就必须变成皇上的人。”
他站起身,将调令折好,塞进袖口里。
“收拾行囊。明天一早,去西山报到。”
十日后。
京城的驿道上,马蹄声不断。
九边各镇的总兵、副总兵,带着亲兵,带着行囊,从四面八方赶往京城。
而在京城西城的那座宅子里,祖大寿、朱梅、祖大弼、何可纲等人,已经收拾停当,坐上了前往西山的马车。
他们是最早报到的一批。
因为他们在京城。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马车辘辘前行,祖大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西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那里,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校舍,已经破土动工。
那里,将是他未来一年的牢笼。
也可能是他重新起复的起点。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西厂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祖大寿等人在接到调令后的反应。
祖大寿沉默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朱梅、祖大弼、何可纲收拾行囊,坐上了前往西山的马车。
第一批报到。
最早。
最积极。
“倒是个聪明人。”朱由校将密报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皇爷。”魏忠贤从角落里上前,躬着身子,“赵亮那边传话过来,说祖大寿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安分得很。没有私下串联,没有暗中联络旧部。每日就是吃饭、睡觉、在院子里打拳。”
“安分?”朱由校冷笑一声,“他不是安分,他是在等。等朕给他一个机会。现在朕给了,他就接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晨光熹微。
远处,西山的轮廓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传旨。告诉袁可立,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务必从严管教。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不许顶撞教员。违反纪律者,按军法处置。”
“老奴遵旨。”
“还有。”朱由校转过身,“告诉祖大寿,他的关宁铁骑,赵大海带得很好。让他安安心心学,学好了,将来还有带兵的机会。”
“老奴明白。”
朱由校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九边的总兵,是大明朝最精锐的将领。
他们手里曾经握着的,是大明朝最精锐的边军。
现在,他把他们全部召回京城,塞进军校里当学生。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他对大明朝军队的掌控力。
赌的是天雄军和关宁铁骑的威慑力。
赌的是蓟州、浑河、柳条沟三场大胜打出来的皇威。
如果他赌赢了,大明的军队将彻底摆脱军阀化的命运,成为一支真正忠于朝廷、忠于制度的现代化军队。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远处,西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253章 魏忠贤出马
马世龙的调令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了兵部。
兵部使者回到京城,将马世龙的原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兵部尚书袁可立。
袁可立听完,闭门许久,然后拿着那份被退回的调令,去了乾清宫。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听到袁可立的禀报,手里的朱砂笔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回陛下。”袁可立躬着身子,斟酌着措辞,“马世龙说,山海关是京城的门户,他不能走。建奴的骑兵说来就来,一个时辰就能从宁远杀到山海关。等兵部的调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他还说……皇上要是觉得他不听话,可以撤他的职。但只要他还在山海关一天,他就得守好这道关。”
朱由校放下朱砂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倒是个倔脾气。”
袁可立仔细观察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陛下,马世龙是臣的老部下。此人性子直,说话不拐弯,但带兵确实是一把好手。孙阁老当年在辽东的时候,曾称赞他‘博大强毅’。柳河之变后,他替孙阁老背了黑锅,被贬了职,但从未有过怨言。这些年在山海关,也是兢兢业业……”
“袁爱卿。”朱由校打断了他,“你是想替他求情?”
袁可立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陛下,臣不是求情。马世龙抗旨不遵,按律当斩。但臣想说的是,此人可用。山海关确实是京城的门户,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若是陛下能给臣几天时间,臣亲自去一趟山海关,跟他把道理讲清楚,他一定会……”
“不用你去。”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袁可立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你是兵部尚书,军校的副院长,手头一堆事等着你办。为了一个马世龙,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他转过身,对着暖阁角落里那道阴影唤了一声。
“厂臣。”
魏忠贤从阴影中走出来,双膝跪地。
“老奴在。”
朱由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替朕走一趟山海关。把马世龙给朕‘请’回来。”
魏忠贤抬起眼皮,迎上皇帝的目光。
“老奴……遵旨。”
袁可立站在一旁,看着魏忠贤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突然替马世龙捏了一把汗。
自从在曲阜教赵亮怎么轰开孔家大门之后,魏忠贤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宫里了。
这两年来,他像一头蛰伏的老虎,缩在乾清宫的阴影里,每日只管伺候皇帝的起居,再不过问外朝的纷争。
西厂的事交给了赵亮,东厂的事交给了他的义子赵靖忠代为打理,锦衣卫的事交给了田尔耕。
很多人都忘了,这个缩在阴影里的老太监,曾经是权倾天下的九千岁。
但朱由校没有忘。
袁可立也没有忘。
当魏忠贤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那种收敛了两年的阴冷气息,像一把重新出鞘的刀,让袁可立这个在沙场上滚了大半辈子的老将,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袁大人。”魏忠贤转向袁可立,躬了躬身子,“马世龙是您的老部下。老奴此去,该怎么跟他说话,还望袁大人指点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