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89节
“说。”
“这份名单上,有祖大寿,有朱梅,有关宁铁骑的旧将。他们眼下就在京城。他们的兵权已经被赵大海接掌了。若是让他们进军校,他们心里会不会有怨气?若是有怨气,会不会在军校里闹事?”
“怨气?”朱由校冷笑一声,“朕让他们活着进京城,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们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进军校是朕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学得好,将来还有重新带兵的机会。学不好,有的是人能接替他们。”
杨嗣昌深深叩首。
“臣明白。”
朱由校点了点头。
“温爱卿,拟旨。大明皇家军事学院,即日成立。院址设在西山。朕亲任院长。袁尚书兼任副院长,负责日常教务。第一批学员,按这份名单,由兵部发调令。已经身在京城的,限期三日内到西山报到。还在九边的,限期一月内到京。”
“臣遵旨。”
“还有。”朱由校补充道,“军校的课程,朕亲自审定。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再加一门课——忠诚。”
温体仁愣了一下。
“陛下,忠诚——这门课,怎么教?”
“不用教。”朱由校说,“这几年下来,他们都知道大明朝是怎么对待叛徒的。”
洪承畴孙之獬殷鉴不远,听到这话,温体仁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臣明白。”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四位阁臣。
“军校的事,就议到这里。拟旨的事,温爱卿去办。调令的事,袁爱卿去办。银子的事,毕爱卿去办。课程的事,杨爱卿去办。”
“臣等遵旨。”
四人退出暖阁。
走在宫巷里,毕自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
“温阁老。”
“嗯?”
“你说,皇上把九边的总兵全部召回京城,让他们当学生。祖大寿这些人,兵权早就被收了,现在连人也要塞进军校里。皇上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用,还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温体仁沉默了片刻。
“活路。”他终于开口,“皇上要杀人,不用这么麻烦。让他们进军校,就是要用他们。他们还有用。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学,将来还能带兵。若是不老实……”
温体仁没有说下去。
但毕自严听懂了。
“那就好。”毕自严点了点头,“祖大寿这个人,虽然跋扈了些,但确实是能打仗的。若是就这么废了,可惜了。”
“可惜不可惜,不是咱们说了算。”温体仁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是皇上说了算。”
第二天,兵部的调令,由缇骑带出京城,飞向四面八方。
山海关。
马世龙坐在总兵府的大堂里,手里捏着那份调令,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军校?”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兵部使者,“这是什么东西?”
“回总兵大人,这是兵部的调令。大明皇家军事学院,专门培养军官的学校。皇上亲任院长,袁可立袁大人兼任副院长。您这一批,是第一批学员。限期一月内,到京城西山报到。”
马世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子打了十几年的仗,现在让老子回去当学生?”
兵部使者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不去。”马世龙将调令扔在桌上,“老子走了,山海关谁来守?建奴打过来怎么办?”
“总兵大人,您若是不去——”
“不去怎么着?砍我的头?”马世龙冷笑一声,“老子在山海关守了十几年,砍了上百颗建奴的脑袋,皇上会因为老子忠于职守砍老子的头?肯定是兵部那帮杀才的主意!”
兵部使者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总兵大人,您别为难卑职。皇上说了,九边的总兵,轮流去。您先去,学一年就回去。您的副手,下一批再去。山海关的防务,由您的副将暂代。兵部会统一调度——”
“统一调度?”马世龙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你告诉兵部,山海关的防务,不是坐在京城里看看舆图就能调度的。建奴虽然新败,但是游骑说来就来,一个时辰就能从宁远杀到山海关。等兵部的调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看着兵部使者。
“你回去告诉兵部,我马世龙不是不遵旨。但山海关是京城的门户,我不能走。皇上要是觉得我不听话,可以撤我的职。但只要我还在山海关一天,我就得守好这道关。”
“这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大同。
尤世禄和尤世威兄弟俩,坐在总兵府的大堂里,面前摆着两份一模一样的调令。
“大哥,这事你怎么看?”尤世威开口。
尤世禄端着茶碗,抿了一口。
“皇上这是要收兵权。”
“收兵权?”尤世威皱起眉头,“咱们兄弟俩在大同守了十几年,没少替皇上卖命。皇上为什么要收咱们的兵权?”
“不是收咱们的兵权,是收所有人的兵权。”尤世禄放下茶碗,手指在调令上轻轻叩击着,“你看看这份名单——马世龙、满桂、祖大寿、朱梅、黑云龙、虎大威。九边的总兵,全在上面。皇上不是针对咱们,是针对所有人。”
尤世威沉默了片刻。
“那咱们去不去?”
“去。”尤世禄说,“不但要去,还要高高兴兴地去。”
“为什么?”
“因为蓟州一战、浑河渡口一战、柳条沟一战,已经证明了一件事,皇上手里有天雄军,有关宁铁骑,有西山兵工厂,皇上不需要靠咱们这些老家伙来守边了。咱们若是听话,还能保住总兵的位子。咱们若是不听话——”
尤世禄没有说下去。
但尤世威听懂了。
“大哥说得对。”尤世威站起身,“咱们明天就动身。”
皮岛。
毛文龙坐在东江镇总兵府的大堂里,手里捏着那份调令,哈哈大笑。
“军校?皇上让老子去当学生?”
他的副将孔有德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笑。
“大帅,这可是皇上的恩典。您想想,九边的总兵,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名单上。皇上这是把您跟祖大寿、马世龙这些人放在一起了。这是多大的面子?”
“面子?”毛文龙冷笑一声,“老子在皮岛啃了十几年的咸鱼,建奴打过来的时候,朝廷在哪里?现在倒好,打了胜仗了,想起来老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辽东舆图前。
“不过,去还是要去的。皇上给了面子,老子不能不兜着。再说了——老子也想看看,那个把祖大寿吓得屁滚尿流的皇上,到底长什么样。”
孔有德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帅,咱们都去了京城,皮岛这边怎么办?”
“皮岛这边,由没去的人盯着。”毛文龙说,“记住了,不管朝廷派谁来,皮岛是咱们的地盘。谁敢动咱们的人,老子回来第一个砍了他。”
“末将明白。”
京城,西城,祖大寿寓所。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是祖大寿当年进京述职时置下的。宅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前院种着两棵老槐树,后院有一口甜水井。
祖大寿已经在宅子里闷了快两个月了。
自从在宁远被朱由校亲自带回京城,他和朱梅、祖大弼、何可纲就被安排住进了这座宅子。
门口有西厂的番子守着,出门要报备,来客要登记。
说是寓所,其实就是软禁。
祖大寿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兵部刚送来的调令,脸色阴晴不定。
朱梅、祖大弼、何可纲坐在两侧,手里也各捏着一份调令。
四个人,四份调令。内容一模一样——限期三日内,到西山大明皇家军事学院报到。
“军校。”祖大弼念叨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苦笑的表情,“皇上把咱们的兵权收了,把咱们软禁在京城,现在还要咱们去当学生。我还以为他当时只是戏言,大哥,你说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祖大寿放下茶碗,“想给咱们换脑子。”
“换脑子?”祖大弼皱起眉头,“换什么脑子?”
“换大明的脑子。”祖大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咱们在辽东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咱们的兵,是咱们一手带出来的。咱们的仗,是咱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咱们以为,打仗就是拼命。谁的人多,谁的刀快,谁不怕死,谁就能赢。”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可蓟州一战,天雄军两万人硬扛黄台吉五万铁骑,斩首上万。浑河渡口一战,天雄军一万两千人斩首四千。柳条沟一战,赵大海带着关宁铁骑,把代善的三千精骑砍成了肉泥。这些仗,不是靠拼命打赢的。是靠火器,靠制度,靠纪律。”
祖大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梅开口了。
“大哥,我听说,皇上亲任军校的院长。袁可立袁大人兼任副院长。课程包括舆图、算学、火器原理、后勤管理、阵法战术。还要学战史,学兵法。还要下部队实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