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9节
“建奴西征,盛京空虚。尔率天雄军主力,出蓟镇,经大安口,绕道草原东路,直扑建奴退军后路。赵大海率关宁铁骑,出宁远,袭扰建州腹地。勿需攻城,只烧粮草、毁田禾、杀包衣。能烧多少烧多少,能杀多少杀多少。”
念完,他将信扔在桌上,目光扫过几人。
“朕要的,不是林丹汗打赢。朕要他用命,把建奴的骨头敲碎。能敲碎多少算多少。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朕再让卢象升和赵大海,把黄台吉的退路堵死。让他前有长城挡着,后有追兵咬着,左右是茫茫草原,无处可逃。”
毕自严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要——全歼建奴主力?”
“全歼?”朱由校摇了摇头,“全歼不了。建奴是骑兵,打不过就跑,四条腿的比两条腿的快。但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刀,不是只有林丹汗那一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春风吹进来,带着梨花的香气。
“传旨。让卢象升和赵大海,按朕的密令行事。林丹汗那边——随他去吧。他若是能活着回来,朕给他封侯。他若是死了,朕给他修坟立碑。”
温体仁深深叩首:“陛下圣明。”
“还有。”朱由校正要转身,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告诉卢象升,不要急着出手。等建奴和林丹汗打得差不多了,等黄台吉的兵累了、马乏了、粮草快吃完了,再动手。”
“臣遵旨!”
四月初五,沙坨子。
林丹汗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片灰黄色的草原,深吸了一口气。
两年前,他在这里丢了十万大军。
今天,他回来了。
身后,两万名察哈尔骑兵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在寒风中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穿着大明兵工厂赶制的镶铁棉甲,腰间挂着崭新的弯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
“大汗。”巴特尔策马靠近,压低声音,“斥候回报,建奴的前锋距离咱们不到三十里。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四旗主力全到了。还有科尔沁、喀喇沁的残部,加起来至少三万人。”
林丹汗没有说话。
他没有退路。
退回去,就是张家口。张家口里面,是大明。大明给了他两年的粮草、铁甲、军饷,不是让他当缩头乌龟的。
“传令。”林丹汗举起弯刀,“全军列阵。建奴不来便罢,来了,就让他们尝尝,草原勇士的刀是不是比两年前更快!”
建奴中军。
黄台吉骑在白马上,举着千里镜,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林丹汗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他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上扬,“不跟本汗硬拼,摆了个防守阵型。可惜,他忘了,在草原上,防守就是等死。”
代善策马靠近,眉头紧锁:“大汗,林丹汗的人虽然少,但看他们的甲胄和军容,比两年前强了不少。而且——他们背后有大明撑着。”
“大明?”黄台吉冷笑一声,“朱由校现在正忙着裁军,我们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而且天雄军要出关,从蓟镇到这至少十天的功夫,十天的功夫,足够把林丹汗的脑袋挂在马上了。”
代善还是有些担心:“大汗,就算明军不出关,林丹汗这两万人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他的兵现在穿着明军的铁甲,拿着明军的刀,跟两年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又能怎样?”黄台吉收起千里镜,“本汗有三万人。三万对两万,优势在我。林丹汗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本汗的手掌心。”
“传令!”他拔出战刀,“正黄旗、镶黄旗居中,正蓝旗居左,镶蓝旗居右。一字排开,擂鼓进军!”
牛角号声在草原上回荡。
三万铁骑开始缓缓移动,马蹄踏在干枯的草地上,扬起漫天的黄沙。
等到两军相聚五十步时,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放箭!”
最前排的建奴骑兵同时松开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但这一次,察哈尔部没有像两年前那样成片倒下。
他们的镶铁棉甲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只有少数被射中面门或战马的倒霉蛋从马背上摔落。
而察哈尔部的反击也造成了建奴不小的伤亡。
“稳住!”林丹汗举起弯刀,“等他们靠近再冲!”
“杀——!”
林丹汗猛地夹紧马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两万名察哈尔骑兵跟着他,犹如决堤的洪水,向着建奴的阵型席卷而去。
两军相撞的那一刻,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林丹汗挥舞着弯刀,左劈右砍,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他的战马被射中了两箭,依然在嘶鸣着往前冲。
红薯干给了察哈尔骑兵前所未有的体力。
那种硬邦邦的甜味干粮,吃一把就能顶半天。不像以前吃炒米,吃完了还得找水喝,喝完了还得找地方拉屎。
红薯干不一样。
嚼几口咽下去,胃里就满了,身上就有劲了。
而且,马鞍旁那壶红薯酒,喝一口能烧穿喉咙,能让在寒风中冻僵的身体重新热起来。
“杀!给我杀!”林丹汗嘶吼着,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建奴毕竟人多。
人数优势,不是靠铁甲和弯刀就能抹平的。
打到午后,察哈尔部的阵型开始松动了。
左翼被镶蓝旗突破,右翼被正蓝旗包围,中军被正黄旗和镶黄旗死死咬住。
“大汗!左翼顶不住了!”巴特尔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顶不住也要顶!”林丹汗一刀砍翻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建奴骑兵,“传令!把预备队拉上去!”
“大汗!预备队已经全拉上去了!”
林丹汗转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亲兵。
两万人,已经打没了大半。
而建奴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北边压过来。
“大汗!”巴特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撤吧!再不撤,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林丹汗咬着牙,看着前方那片尸山血海。
他不甘心。
两年前,他在这里输了。两年后,他带着大明给的铁甲、弯刀、军粮回来,以为能赢。
但现实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靠装备就能改变的。
“撤。”林丹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往南撤。撤到长城脚下。”
三千亲兵护着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南方狂奔。
张家口关,总兵府。
虎大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林丹汗大败,残部正在往南溃逃。”他放下战报,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个将领,“建奴追兵已经到了距离长城五十里处。”
“总兵大人,咱们出不出关?”一个游击将军问。
虎大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出。皇上说了,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动。”
“等他们打完了?”游击将军一愣,“等谁打完了?”
虎大威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
“等鹬和蚌都打得差不多了,渔翁才好出手。”
草原上,建奴大军正在收拢战利品。
黄台吉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地,嘴角微微上扬。
“传令。清点伤亡,收拢战马、牛羊。把察哈尔部俘虏全部押回盛京,编入包衣。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大汗!”代善策马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此战斩首察哈尔部四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缴获战马八千匹,牛羊两万余头。林丹汗带着残部逃往张家口,要不要追?”
“追到长城脚下就回来。”黄台吉点头,“明军的火炮架在城墙上,咱们冲过去就是送死。收兵,回盛京。”
“遵命!”
但黄台吉不知道的是,在他南边三百里外的大安口,一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军队,正在集结。
大安口,关外。
卢象升骑在马上,身后是一万两千名天雄军精锐。
他们的火枪已经装填完毕,刺刀已经上膛,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五枚开花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