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52节
范德布鲁克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座被硝烟笼罩的城堡,嘴角微微上扬。
“打吧。”他在心里默默说,“打吧。看你能打到什么时候。”
郑芝龙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硝烟散去,城堡依然矗立在那里。
城墙上有几个缺口,但都不大,根本不影响防御。
“大哥,打不动。”郑芝虎焦急地说,“城墙太厚了,实心弹打不穿。开花弹在澎湖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不多了,得省着用。”
郑芝龙没有答话。
他看着那座城堡,沉默了很久。
“围。”他吐出一个字,“把这座岛团团围住。困死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分成三队。一队封锁北面,一队封锁南面,一队封锁西面。东面是陆地,派人上岸,把城堡的所有出路全部堵死。”
“红毛鬼想在热兰遮城里等援军。我就让他们等。”
“等他们粮食吃完了,弹药打光了,我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热兰遮城,总督府。
郑芝龙的舰队将热兰遮城团团围住的消息传来时,德·韦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咖啡。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围城?”他放下杯子,冷笑一声,“他以为他能困住我们?”
“将军,郑芝龙的人已经在东面上岸了。”范德布鲁克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把城堡的所有出路都堵死了。我们现在出不去,外面的补给也进不来。”
“出不去就出不去。”德·韦特不以为意,“我们的粮食够吃半年,急什么?”
“可是——”范德布鲁克犹豫了一下,“如果郑芝龙围上半年呢?”
“半年?”德·韦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的船影,“半年之后,巴达维亚的援军就到了。到时候,里应外合,郑芝龙的舰队就是瓮中之鳖。”
他转过身,看着范德布鲁克。
“上校先生,你要有点耐心。打仗,不是比谁拳头大,是比谁更能熬。郑芝龙耗不起。他熬不过我们。”
范德布鲁克没有说话。
他看着将军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但愿吧。
但愿将军是对的。
郑芝龙真的耗不起。
真的会退。
他站在那里,透过窗户,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黑压压的船影。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第243章 一西一东,一陆一海,一个结束,一个开始
天启十年,四月初一。
谷雨将至,京城的天气却依然没有转暖的意思。
倒春寒的余威还在,风从西北方向刮来,带着塞外的凉意,吹得文渊阁前的两棵老槐树沙沙作响。
树枝上刚冒出不久的嫩芽被风打得瑟瑟发抖,像是随时会被吹落。
文渊阁坐落在紫禁城东南角,是一座面阔五间、歇山顶的青砖建筑。
门前两尊石狮子打磨得锃亮,是嘉靖年间置办的,已有近百年历史。
门楣上“文渊阁”三个大字是万历皇帝的御笔,笔力遒劲,但如今已有些褪色。
内阁的办事房在正堂东西两侧。
东边是首辅的值房,西边是次辅和群辅的。
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出了几丛杂草,在风中摇摆,几个书吏正抱着厚厚的文书,在廊下穿梭,脚步匆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天启十年的内阁,与往年不同。
自皇上改制以来,内阁的票拟不再拥有决定权,而是变成了朱由校的顾问。
内阁不再替皇帝做决定,只负责票拟之后起草制书、下发执行。
权力小了,但活儿没少。
温体仁坐在东首值房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四川巡抚朱燮元刚递进来的急递,正在用笔在上面勾画。
案头堆着尺许高的文书,左侧是六部递上来的题本,右侧是各省督抚的奏折,中间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今年五十七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但连日来的案牍劳形,让他的脸色有些憔悴。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端起那碗凉茶抿了一口。
门被推开了。
次辅袁可立大步走了进来,右手捏着一份红翎急递,左手还拿着一份邸报。
与温体仁不同,他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服——那是兵部尚服的常服,虽然入了阁,但他还兼着兵部尚书的差事,每日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温阁老。”他将急递和邸报放在案头,“四川六百里加急。福建的邸报也到了。”
温体仁放下茶碗,先拿起那份急递,展开。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少见的波动。
“安位遣使乞降?”
“是。”袁可立在他对面坐下,手撑在案头上,“奢崇明在永宁被围,自焚而死。安位没了主心骨,撑不住了。朱燮元的折子上说,安位愿意交出所占州县,退还所有掳掠的人口财物,只求朝廷留他一条命。”
温体仁没有说话。
他将急递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才放下,又拿起那份邸报。
邸报是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发来的,上面写着:天启十年三月初十,东海提督卫总兵官郑芝龙,率水师战舰六十二艘、兵丁九千二百人,于澎湖外海击沉荷兰东印度公司战舰六艘,收复澎湖列岛。荷兰守军三百二十人,除少数逃脱外,余皆毙命或投降。
两份文书,一西一东,一陆一海。几乎同时送到京城,同时摆在他的案头。
只不过,一个是开始,一个是结束。
温体仁没有急着说话。他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茶是明前龙井,但已经凉透了,入口带着一丝苦涩。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袁大人,你怎么看?”
袁可立沉吟片刻,用手指点了点那份贵州急递。
“奢安之乱,十年了。这十年,朝廷在西南投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将士,温阁老心里有数。”他的声音带着老将特有的沉稳,“天启元年,奢崇明在永宁造反,安邦彦在水西响应。那时朝廷正忙着应付辽东的建奴,两头作战,捉襟见肘。天启二年,贵阳被围大半年,城中百姓相食,惨不忍睹。贵州巡抚李枟死守孤城,若不是王三善带兵来救,贵阳早就破了。”
温体仁听着,没有说话。
袁可立继续说下去:“天启三年,王三善战死,明军大溃。水西的土司们趁势而起,一路打到四川、云南。朝廷调集了七省兵力,花了两年多才稳住阵脚。天启五年,朝廷换上了朱燮元,才算找到了对付水西的法子。”
“朱燮元。”温体仁念叨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此人不错。他在贵州五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先断水西的粮道,再围永宁,逼得奢崇明自焚。安邦彦去年战死,安位一个小孩子,撑不住局面。”
“所以安位降了。”袁可立说,“但降不等于服。水西那地方,山高林密,土司众多。安位降了,保不齐哪天又反。朝廷得有个长久之计。”
温体仁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门又被推开了。
户部尚书毕自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深深的青影,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户部的事太多,皇家银号、九边粮饷、陕西赈灾、江南织造,桩桩件件都要他过目,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尚书已经连续一个月没睡过囫囵觉了。
紧随其后的是杨嗣昌。
他穿着一件簇新的绯红官服,头戴乌纱,腰系银带,浑身上下收拾得整整齐齐。
入阁不过月余,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丝冷峻依然在。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在毕自严手中的账册上停了停,然后移开。
四人在温体仁的值房里落座。
小厮端来新沏的茶,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温体仁将那份贵州急递递给毕自严。
“毕大人,你先看看这个。”
毕自严接过,展开,目光扫过。
他看完,将急递递给杨嗣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