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17节
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求饶有用吗?
祖大寿认命的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遵旨。”
朱梅、何可纲等人见状,也只能跟着跪下,磕头领旨。
朱由校看着跪了一地的辽东将领,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走回虎皮交椅前,坐下。
“赵大海。”
“臣在!”
一直站在大堂门外的天雄军副统领赵大海,大步跨入大堂,单膝跪地。
“从现在起,你就是关宁锦防线的总兵官。朕给你一万天雄军,你给朕守好这道防线。”
赵大海单膝跪地行礼道:“臣遵旨!”
“好。”朱由校点了点头,看向祖大寿,“祖总兵,三天时间。把你的关宁铁骑,全部集结起来。跟着朕一起回京。”
祖大寿浑身一颤。
但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臣……遵旨。”
当夜,宁远城,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朱由校住在了总兵府里,祖大寿他们只能出来。
客栈不大,只有十几间客房,祖大寿、朱梅、何可纲等十几名辽东将领,被安排住在这里。
祖大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没有动筷子,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大哥。”
房门被推开,朱梅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手里端着一壶酒。
“喝点吧。”
朱梅将酒壶放在桌上,在祖大寿对面坐下。
“我这辈子,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参将。我以为,我在辽东扎下根了。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皇上这一手,真是狠啊。兵权收了,人也要带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留。”
祖大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朱,你说,皇上让咱们去那个什么军事学院,到底想干什么?”
朱梅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学院?那都是读书人去的地方。咱们这些粗人,去了能学什么?”
“学怎么当狗。”
何可纲推门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皇上这是要把咱们圈在京城,当人质。学得好,留一条命。学不好,就是死。”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祖帅,咱们就这么认了?”
祖大寿抬起头,看着何可纲。
“不认?你能怎么办?两万天雄军就在这看着。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何可纲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祖帅,关宁铁骑虽然要调走,但咱们在辽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的弟兄,哪个没受过咱们的恩惠?只要咱们一句话,那些弟兄……”
“然后呢?”
祖大寿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带着那些弟兄,跟天雄军拼命?打赢了,咱们是反贼。打输了,咱们是死鬼。不管输赢,咱们的家人,全得跟着陪葬。”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兄弟,别犯傻了。皇上既然敢来,就不怕咱们闹。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话。”
“听话,还有一条活路。不听话,死路一条。”
何可纲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
三人沉默地喝着酒,直到深夜。
三天后。
宁远城外,一万两千名关宁铁骑,整装待发,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鸳鸯战袄,骑着高头大马,腰挂长刀,背着弓箭。
虽然装备不如天雄军精良,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却是实打实的。
朱由校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这支曾经让建奴都忌惮三分的铁骑,点了点头。
“不错。不愧是朕的关宁铁骑。”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祖大寿。
“祖总兵,你的兵,确实不错。可惜,他们只认你,不认朕。”
祖大寿低着头,不敢接话。
“不过没关系。”
朱由校转过身,看向城外的天雄军。
“等他们到了京城,接受整编之后,他们会认朕的。”
他走下城楼,翻身上马。
“出发!”
赵大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队伍,手按刀柄。
从今天起,关宁锦防线,归他管了。
“传令下去。”赵大海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领,“全军进入防区,接管所有墩台、堡垒、哨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另外,派夜不收出关,深入建奴地盘三十里。我要知道,黄台吉这个冬天,在干什么。”
“遵命!”
众将齐声领命,转身离去。
赵大海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旷野,寒风呼啸,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肩上扛着的,是大明最重要的一条防线,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道防线。
朱由校之所以敢于在这个时间点进行裁军改制,是有原因的。
让我们将时间调回到蓟镇大捷半年前的那个夏天,也就是天启九年夏。
林丹汗骑在一匹神骏的草原白马上,身后,是两万七千名察哈尔部残兵。
这些人衣衫褴褛,甲胄不全。
但他们的眼睛里,全都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仇恨。
林丹汗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支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的军队。
三个月前,在沙坨子的旷野上,他手里还有十万控弦之士。
三个月后,十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三万。
王帐被焚,牛羊尽失,妻儿老小死的死散的散,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黄台吉的八旗铁骑从西拉木伦河畔,一路撵到了长城脚下。
“大汗。”一个台吉策马靠近。“前面三十里,就是大明的张家口关了。咱们……真的要叩关吗?”
林丹汗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蜿蜒在群山之间的灰色城墙。
那是大明的国门。
叩关,是请求庇护,对于一位曾经自诩为成吉思汗正统的蒙古大汗来说,这是比战死沙场还要屈辱的事情。
但如果不叩关,他手里这两万多残兵,在建奴的追杀下,最多还能撑三天。
林丹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到了关下,所有人下马,放下兵器。”
“咱们……乞降。”
张家口关外,蓟镇总兵满桂穿着一身厚重的山文甲,站在关墙上,眯着眼睛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那些曾经骄傲的蒙古骑士,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有人甚至把额头贴在了滚烫的沙土里,浑身瑟瑟发抖。
满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这辈子见惯了生死,但像眼前这样,一整支草原大军跪地乞降的场面,他也是头一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