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37节
京师，紫禁城。
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肃杀的寒意，卷起满地金黄的落叶，在宽阔的太和门广场上打着旋儿。
一份盖着南京礼部加急红印的塘报，被一只颤抖的手放在了御案上。
放下这份奏疏的，是大明朝的礼部尚书、昔日的帝师——孙承宗。
这位被朱由校从辽东调回，当做吉祥物安放在礼部位置上的老臣，虽已年近古稀，但是此刻须发贲张，眼眶通红。
随即，他“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皇上！”
孙承宗的声音悲愤交加。
“江南三千士子，静坐贡院门前，罢考秋闱！皇上，这是大明建国两百余年未有之奇变啊！”
孙承宗仰起头，老泪纵横，指着那份奏疏。
“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士大夫乃大明社稷之基石！如今江南文脉断绝，士子寒心，皆因朝廷近来重设西厂、大兴诏狱，更兼收缴江南机房、与民争利之故！”
孙承宗的逻辑，依然停留在那个固有的框架内。
在他看来，皇帝哪怕再需要钱，哪怕江南的士绅再贪婪，朝廷也不能把桌子掀了。
因为帝国这座庞大的机器，必须依靠这些读书人去运转。
你把他们逼反了，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
“老臣斗胆，拼死进谏！”
孙承宗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恳请皇上暂缓江南织造局之收编，裁撤西厂，下罪己诏以安抚士林之心！只要皇上肯退这一步，老臣愿亲自下江南，挨个书院去劝说那些生员入场科考。”
用各部门停摆作威胁，来逼迫朱由校所代表的皇权在经济和政治的路线上倒退。
温体仁站在一旁，眼神阴冷。
他知道，这帮读书人是捏准了皇权的软肋。
你可以杀几百个贪官，但你不可能把替你干活的整个预备官僚阶级全杀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端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身上。
朱由校眉眼低垂，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刚从西山兵工厂送来的用铅字模具浇筑出来的活字方块。
他静静地听完孙承宗的哭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孙师傅，你哭够了吗？”
隔了好大一会，连孙承宗的啜泣声都小了下来，朱由校这才开口。
孙承宗一愣，抬起头，满脸错愕。
这和他预想的剧情，有些不太一样。
朱由校站起身，将手里的铅字方块放在御案上，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孙承宗面前。
“你老人家口口声声说，士大夫是大明社稷的基石。说他们罢考，是因为朕与民争利，是因为朕设了西厂。”
朱由校弯下腰，盯着孙承宗的眼睛，没有给他留丝毫的颜面。
“你也是做过封疆大吏的人。你来告诉朕，张溥那帮人，他们争的，到底是大明的社稷，还是他们自己家里的银子？”
孙承宗嘴唇颤抖：“皇上，士子们年少热血，虽有过激之举，但其心皆是为天下苍生请命……”
“苍生？”
“放他娘的狗屁！”
“温体仁！”
“将去岁毕自严在江南清查田亩的黄册，拿给孙老大人念！”
温体仁早有准备，立刻从袖口抽出一份账册，大步上前，当着孙承宗的面翻开，声音洪亮。
“太仓张溥。名下田产一万二千亩。其中一万一千亩，乃是地方豪强与自耕农为了逃避朝廷赋税，投充挂靠在他这个举人名下的免税田产！他张溥每年坐收三成的挂靠抽水，朝廷却收不到一粒粮食，一个铜板！”
随着温体仁的话，孙承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州生员李鹤，仗着生员特权，包揽词讼，强夺城西三百亩桑园，并逼得原主投河自尽！”
朱由校看着孙承宗，声音拔高。
“听见了吗？这就是你口中为天下苍生请命的读书人！”
“他们为什么罢考？因为朕把刀子悬在了他们的头顶上！因为朕的皇家织造局砸了他们垄断丝绸暴利的饭碗！因为朕设了西厂，让他们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兼并土地！”
“他们怕了！他们发现四书五经护不住他们地窖里的银子了。所以，他们选择罢考，把这当成了逼迫朕低头的利器！”
“无耻！”
“简直无耻之尤！”
朱由校在暖阁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朕若是今天退了这一步，下了你说的什么狗屁罪己诏。明天他们就敢逼着朕废了西山兵工厂，后天，他们就敢放建奴入关！”
“法不责众？他们真以为，朕离了他们这群蛀虫，这大明的天下就转不动了？”
孙承宗瘫软在地，他无法反驳那些账目，但他依然在死撑。
“皇上……即便如此，科举不可废啊！若无士子，地方县衙空虚，政令将不出京城啊！”
“空虚？”
朱由校冷笑一声。
“天下想当官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大明朝缺的不是他们这些只会写八股文的家伙，缺的是能算明白账、能修好水利、能造出火炮的实干官吏！”
朱由校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决绝。
“王体乾！”
“奴婢在！”一直缩在阴影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浑身一激灵，快步而出。
“拟旨！”
“南直隶、浙江两省，凡参与此次静坐罢考之生员、举人。即刻起，全数褫夺功名！收回一切免税、见官不跪之特权！”
“终身不得录用为官！”
孙承宗脑子里仿佛响了一记闷雷，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终身褫夺！
这等于是直接把这群江南的精英，一脚踹回了底层泥腿子的行列！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绝望！
但这，还不够。
“还有。”
朱由校看着记录圣旨的王体乾，嘴角露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他知道，这帮士族最看重的，除了自己这一代的荣华，还有整个家族的阶级延续。
“给朕加上一笔。”
“凡参与罢考者，其直系子孙三代之内，不许参加科举！朕坚决不让他们踏入仕途半步！”
“既然他们想用罢考来威胁朕，那朕就满足他们。让他们的后人，直接绝了当官的念想！”
第177章 你脑子烧坏了？
三代禁考！
这等同于政治上的诛族！
孙承宗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旦发往江南，整个东南的士大夫阶级，将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
“皇上……此举……此举虽能震慑一时。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们手握笔杆，必将在民间大肆造谣，将陛下描绘成桀纣。江南百姓不明就里，若被煽动，恐生民变啊！”
孙承宗做着最后的挣扎。
“防民之口？”
朱由校冷嗤一声，他走到御案前，拿起刚才把玩的那枚铅字方块。
“孙师傅，你以为，朕是一个只会用绣春刀杀人的皇帝吗？”
“朕今天就告诉你，暴力只能消灭肉体，要砸碎他们的根基，朕有比刀子更锋利的东西。”
朱由校转过身，将那枚铅字抛给王体乾。
“传旨给魏忠贤。由东厂即刻征调最熟练的刻工和印工，调拨最好的铅料和活字印刷机。”
“朕要成立大明皇家印书局！”
“使用铅字模子和活字印刷，创办一份朝廷邸报，就叫《大明京报》！”
“每月一期，印十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