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27节
“乱?”
朱由校摇了摇头。
“毕爱卿。信用,不是靠内阁写两篇道德文章就能建立的。”
“信用,是建立在看得见的财富,以及守卫这财富的手段之上!”
“而且,他们若是不来抢,朕怎么名正言顺地杀人?”
朱由校收回手,坐回龙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去办。户部只管印票子、做账。守银子和杀人的活儿,厂卫来干。”
“除了收储存银、发行银票,这银号要想真正转动起来,把市面上的死水搅活,最关键的一环,在于放贷!”
“毕爱卿,大明朝民间的印子钱,如今是个什么行情?”
毕自严身为户部尚书,对民间的接待手段当然是再清楚不过。
他正色答道答道:“回皇上,民间借贷,向来是‘九出十三归’。百姓若借十两银子,到手只有九两,且不出三月,便要还本付息十三两。若是遇上灾荒年月,那些江南大户和地方乡绅放出的印子钱,月息甚至能到三分、五分!利滚利之下,百姓只要借了一次,这辈子便只能砸锅卖铁,最后连同名下的水田、甚至妻女,全都要抵押给地主商贾!”
高利贷,这是封建地主买办阶级兼并土地、积累原始资本最锋利的镰刀。
大明的百姓,不是被天灾逼死的,而是被这套吸血的地下金融系统活活绞死的。
“好一个九出十三归。”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抹森然。
“皇家银号开业之日,除了昭告见票即兑,再给朕添上一条!”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掀翻整个封建食利阶级基本盘的霸道。
“大明皇家银号对外放贷,不论商贾贩夫,不论农户匠人,只要有实产抵押,皆可向朝廷借贷真金白银!”
“至于利息——月息,一分!”
毕自严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月息一分?!
一百两银子借出去,一个月,只要一两银子的利息!
这是开钱庄放贷?
这在当今大明朝的高利贷行情面前,简直等同于白送!
等同于做慈善!
“皇上!万万不可啊!”毕自严吓得直接跪倒在金砖上,声音发颤,“月息一分,这连银号日常运转的笔墨火耗都不够填啊!更要命的是,此令一出,等同于砸了全天下所有钱庄、当铺的饭碗!皇上此举,是要把他们赖以谋生的财路连根拔起,逼着他们狗急跳墙啊!”
“朕就是要拔他们的根!”
朱由校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们靠着高利贷把老百姓逼成流民,老百姓活不下去就造反,最后还是朝廷出兵出饷去平叛!大明的血,全让他们这群不用交税的硕鼠吸干了!”
“朕设这皇家银号,原本就没指望靠那点利息赚钱。朕要的,是定价权!是把货币流转的通道,从那群吸血鬼手里抢回朝廷的掌控中!”
“只要月息一分的皇榜贴出去,全天下的老百姓只要不傻,谁还会去借他们那吃人的印子钱?老百姓有了喘息之机,能保住手里的田地,能买得起春耕的种子,这大明的根基才能稳!”
朱由校冷厉地俯视着毕自严。
“毕爱卿,放手去办。那些人若要狗急跳墙,朕的厂卫和天雄军,正愁找不到借口抄他们的家!”
五百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
按大明朝的度量衡,一两银子约合三十七克,五百万两,便是三十七万多斤。
一百八十多吨。
天启八年,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当京师的百姓刚刚推开房门,准备迎着初秋的凉意去街市上采买月饼和瓜果时,内城突然传出轰鸣声。
宣武门通往大明门的中轴御道上,两百辆原本用来运送红夷大炮的重型偏厢车,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缓慢地碾压过青石板路。
拉车的是御马监精挑细选出来的辽东挽马,马鼻子里喷着粗重的白气。
押车的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大汉将军,他们身披深蓝色的罩甲,头戴铁笠盔,手持长戟。
外围,则是西厂提督赵亮亲自率领的八百名黑衣番子,绣春刀半出鞘,森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沿途围观的百姓脸上。
“老天爷……这车里拉的到底是什么物件?把那百年老青砖都快压出印子来了!”
一个挑着早点挑子的小贩瞪大了眼睛,连锅里的热汤泼出来烫了手背都浑然不觉。
“看那红封条,是内廷的徽记。莫不是皇上要在前门外头修观音庙,运的铜铁?”
第163章 银山 4
百姓们窃窃私语,越聚越多,直到车队停在了大明门外那片宽阔的广场上。
赵亮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密的人群。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开箱!垒山!”
“喏!”
数千名大汉将军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他们两人一组,用撬棍别开了马车上那些封着朱砂火漆的红木大箱子。
“砰!”
第一口箱子被掀开,掀翻在广场正中央铺着明黄厚毡布的高台上。
哗啦!
一排排铸造得规规矩矩、底部刻着内帑印记的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官银,犹如银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第一百口……
没有一枚散碎银子,全是最足色的库平大锭。
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那些银锭折射出的刺目光芒,瞬间夺走了在场数万名围观百姓和商贾的呼吸。
整整两百车。
在大明门前,硬生生垒起了一座高达丈许、方圆三丈的纯银山丘!
大明门广场上,数万人的聚集地,此刻竟然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所有人的大脑宕机了。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谁见过把国库里的现银就这么赤裸裸地堆在大街上的?
“咕咚。”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动。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市井闲汉、流氓无赖,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退后!越线者,杀无赦!”
两千把长戟瞬间平端,组成了一道钢铁拒马。
西厂番子们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连弩,黑洞洞的弩机对准了人群的最前排。
赵亮越过红木箱子,站在银山前方。
他拿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顺天府的父老乡亲,南北来往的客商,都给本督听真切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爷有旨!即日起,成立大明皇家银号!”
“朝廷以后拨发给兵部的军饷、给百官的俸禄、乃至修河铺路的工钱,皆以此‘皇家银票’结算!”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朝廷又要发纸钱骗人了!
这跟当年的大明宝钞有什么两样?
一张破纸,转头连个窝头都换不来!
赵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
“陛下有旨。这五百万两现银,就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十二个时辰不断人!”
“凡持此银票者,不管你手里拿的是一两,还是十万两!随时来大明门前,凭票兑银!厂卫的人就在这里盯着,户部的账房就在旁边坐着,见票即兑,不收一文钱的火耗!”
“觉得是废纸?觉得朝廷在坑你们的血汗钱?”
“谁要是拿银票换不出现银,你们大可以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本督的脑袋,第一个切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