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22节
后来因为文官集团的拼死反扑和权力失衡,西厂在几经波折之后才被废除。
现在,皇帝竟然要将这头尘封了百年的恐怖巨兽,重新释放出来!
“这西厂,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朕去查那些藏在暗处的蛆虫!去查那些江南士族,查那些晋商余孽,查他们还有什么隐藏起来的底牌!”
“他们不需要拿证据,只要有怀疑,就可以直接动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而这个人选,朱由校显然已经考虑好了,他指了指跪在旁边的东厂理刑百户赵亮。
“赵亮!”
“卑职在!”赵亮猛地抬头,好像预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
“脱了你那身东厂的皮,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钦差总督西厂官校办事太监!”
“朕把御马监最能打的死士,把厂卫手底下那批最狠辣的缇骑和番子,全拨给你!内帑的银子,你随便调用!”
朱由校走到赵亮面前,将那把沾满鲜血的钢刺扔在他脚下。
“给朕把这群躲在阴沟里老鼠,连同给他们送钱、传递消息的中间人。不管是几品大员,还是什么江南名士。”
“全部挖出来。不用进诏狱,也不用审。就在他们家宅子的后院里,直接剁碎了喂狗!”
“朕要让这大明朝的天底下,只要是敢在背后谋划暗算朕的人,晚上连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赵亮双手颤抖地捡起那枚钢刺,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臣赵亮,领旨!定叫这天下的国贼,从此断子绝孙,夜夜鬼哭!”
这一夜,紫禁城的风停了。
但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清洗都要冷血、都要不讲道理的白色恐怖,即将以西暖阁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向着顺天府的每个角落,疯狂地蔓延开来。
三日后,在紧邻北镇抚司衙门不远处,一条原本就因为常年充斥着血腥与惨嚎而鲜有百姓涉足的死胡同里一座新修葺的官署前,今日突然变得反常的热闹。
那是真正的门庭若市的热闹,却又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在一阵喧闹的鞭炮声中,一队面容冷峻、身穿玄色无纹圆领衫的太监和番子,在赵亮的亲自带领下,踩着满地的红色纸屑,将一块覆盖着大红绸布的巨大牌匾,高高挂在了崭新的门楣之上。
冬日的阳光,懒懒散散的照在红绸上,散发出一种并不和煦的光芒。
赵亮站在台阶最上方,他脱下了那身代表东厂理刑百户的服饰,换上了一身鲜艳到耀眼的大红坐蟒袍。
这位从尸山血海和暗杀场里爬出来的特务头子,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那些站在胡同口、躲在墙角阴影里探头探脑的人,有六部衙门派来打探消息的眼线,有京城各大商帮的暗桩,也有单纯看热闹的市井闲汉。
赵亮没有驱赶他们,皇爷说了,这块招牌,就是要挂给全天下人看的。
“吉时已到!”
随着这声吆喝,赵亮抬起手,抓住红绸的下摆,猛地一扯。
“哗啦。”
大红绸布如同一滩殷红的鲜血般滑落,砸在台阶上。
四个御笔亲题、字字如刀的烫金大字,毫无遮掩地映入所有围观者的眼帘——
西!
缉!
事!
厂!
第156章 天呐,是西厂!(十四更)
“西厂!”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上了年纪的老书办,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战栗而变了调,听起来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天呐!是西厂!成化爷时候的那个西厂,又回来了!?”
恐慌,犹如一瓢冷水泼入了滚烫的热油锅中一般,以超过音速的速度,瞬间在四九城的街头巷尾炸裂开来。
两百多年下来,厂卫制度已经深深嵌入了这个庞大帝国的官僚生态之中。
大明的官员和百姓,对东厂和锦衣卫早就习以为常。
文官们虽然骂厂卫是鹰犬,但在实际操作中,大家早就摸透了对付东厂和锦衣卫的规矩。
锦衣卫拿人,需要皇帝的驾帖,需要刑部和大理寺的批文流转。
东厂抓人,虽然跋扈,但也得走个“侦缉、上报、批红”的程序。
只要有程序,就有可以拖延、可以花银子打点、可以找朝中大佬疏通的空间。
大家都是在官场里和光同尘,谁还不是为了求财求权?
但西厂不同。
在这帮文官和权贵脑海深处,那段尘封了一百多年的历史记忆,犹如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成化十三年,那个名叫汪直的太监,建立了一个凌驾于所有国家机器之上的特务机构——西厂!
西厂办案,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都察院的弹劾,不需要刑部的批文。
甚至不需要司礼监的驾帖。
只要西厂的番子“怀疑”你图谋不轨,只要他们觉得你的钱来路不正。
哪怕你是当朝一品大员,哪怕你是镇守一方的总兵,西厂的缇骑都可以直接踹开你的府门,先斩后奏!
它就是一条根本没有拴狗链的恶犬,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绕开一切繁文缛节,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替皇权去撕咬所有敌人。
当年,西厂仅仅存在了短短五年,就把整个大明朝的文官集团杀得人头滚滚、魂飞魄散,逼得满朝文武宁可罢工拼命,也要哀求皇帝撤销这个机构。
而现在,这头死了一百多年的恶狗,被当今这位坐在乾清宫里的年轻暴君,再次从地狱里拽了出来,放在了大明最腹心的位置!
西厂重建的消息,根本不需要邸报传达。
它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京师大大小小的部堂衙门、公侯府邸。
朝堂震动。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值房内,一名刚刚写完半篇痛陈时弊、准备弹劾温体仁“擅权误国”奏疏的言官,正端着建窑茶盏润嗓子。
“大人!出大事了!”一名属吏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撞了进来,门槛绊了他一跤,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案前,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墙灰,“西边……北镇抚司旁边,挂牌子了!西缉事厂!赵亮当了提督!”
“啪嗒。”
言官手里的那个他最心爱的建窑茶盏直直坠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泼了一地,他却丝毫未觉。
他原本正要落笔的右手猛地一抖,饱蘸浓墨的狼毫笔从手中落下,砸在那份精心写就的奏疏上。
乌黑的墨汁瞬间洇染了一大片,将那些“微言大义”、“祖宗成法”的字眼糊成了一团漆黑的脏污。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那篇文章。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太师椅上,两眼发直,浑身发抖。
“西厂……竟然是西厂……皇上这是要重演成化旧事吗……”他喃喃自语。
不仅是都察院。
户部、礼部、大理寺,乃至那些藏在京城深处,掌握着海量白银流通的地下钱庄大掌柜们。
所有人都好像感受到了一把没有任何刀鞘的屠刀,已经贴在了他们的脖颈大动脉上。
他们深知,那个端坐在乾清宫里的暴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西厂。
那场发生在羊肉胡同的街头遇刺,彻底改变了这场政治博弈的性质。
在此之前,皇帝虽然酷烈,虽然用东厂抄家、用天雄军逼捐,但那依然是在一张名为“大明朝堂”的牌桌上打牌。
文官集团和买办阶级虽然被剥削了财富,被抢走了江南丝织业的垄断权,但他们依然觉得,只要皇帝还是皇帝,就必须遵守最基础的儒家道德底线,就不敢把他们杀绝。
于是,被逼到墙角的失败们,选择了掀桌子。
他们动用了最后的积蓄雇佣了死士,企图用肉体的消灭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然而,刺杀失败了。
这就意味着,文官和资本买办阶级,亲手撕毁了双方之间最后的一丝体面!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既然你们敢在街头动刀子。
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暴戾的帝王,自然会十倍、百倍的回敬整个旧阶级。
皇帝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身为“儒家天子”的伪装。
他不打算再跟这群满嘴仁义道德、暗地里却男盗女娼的硕鼠辩论什么大义。
他用“西缉事厂”这四个字,正式向整个官僚集团、向江南的商帮、向逃亡关外的晋商残党,下达了战书!
“快!把上个月松江府那边送来的信件也全烧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的私宅里,这位往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政客,此刻正亲自站在火盆前,监督着管家销毁一切可能沾边的人情往来。
“阁老,不至于吧?咱们又没参与刺杀……”管家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劝道。
“你懂个屁!”黄立极一把将一叠信笺塞进火里,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充满恐惧的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