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66节
像这种情况,即便贾母一早下了封口令,不许下人嘀咕探问,怕也只能是做无用功。
“知道就知道,只是可别跑去瞎打听,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叫人在心里头怪你。”
晴雯轻哼一声:
“爷放心,我又不傻的,就是在爷跟前才问一问罢了...
只是好奇爷还有什么宝药,听那些婆子说,都能把死人救活,我竟都不知道。
爷也真惹得,咱们有那东西,爷何不自己留着,说不定爷哪天还能用上呢。”
王晏抬起头,没好气地拿笔杆敲敲晴雯的脑袋,气笑道:
“我没事用它做什么?你就不盼着你家爷的好?盼着你家爷出事是不是?”
晴雯嬉笑一声:
“爷又冤枉我,我哪里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替爷可惜罢了。”
王晏哼笑一声,继续忙活起正事,嘴里似是不经意道:
“这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有这一遭,连我也忘了,好在是红玉还记得,不然我怕是也想不起来。”
晴雯果然便忍不住磨了磨牙,拉着王晏的袖子缠磨撒娇:
“爷偏心也得有个度不是,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爷再有什么稀罕的,也告诉告诉我,叫我也听听...爷想怎么着,我都听爷的就是了。”
王晏犹如老僧入定,心如止水,半点不为其所动,淡淡道:
“哪里还有别的,想看府里有什么家底,自去寻红玉要册子瞧瞧就是了。
她要是肯给你,我也不拦着,难不成你也想哪天跟赵姨娘学,还怕我先有了防备不成?”
晴雯便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帮着王晏换了杯莲子汤,气哼哼的,嘴里嘟囔道:
“爷说话真气人,知道我不识字,看册子有什么用?
爷说这样的话,也不怕伤了我的心,我哪里就这样想过?我要有这样的坏心思,叫我出门就给雷打死,那时爷也就省心了。”
王晏接过来饮了一口,嘴里哼笑两声,也不以为意,不过是随口与晴雯逗个乐子罢了。
赵姨娘的心计谋算,虽然只是个笑话,然而这其中的贪婪恶意,却并不为此有半分减损。
偏偏这丫头,嘴上虽常不肯饶人,但真要说什么坏心眼,却不曾有的。
晴雯见自己实在从王晏嘴里撬不出话来,也只得作罢,扭头又望见香菱在一旁发呆偷懒,自己却忙前忙后的,登时不满道:
“香菱!你又发呆想什么呢?才吃的夜宵,就又饿了不成?”
也是因晴雯前番被可卿“挑唆”一通,便生怕香菱哪一天果真“反叛”了去,如今真是做什么事都要拉着香菱一道。
这也是晴雯为了能从外头那些“狐狸精”手里,把王晏的心意抢回来,所想出来的好主意了。
而王晏对于她这般“英明神武”的谋划,自然也乐见其成。
他一个男人家,身子担子又重,有时候苦些累些,自觉也是应该的,并不因此觉得辛劳。
香菱回过神来,瘪了瘪嘴,她受王晏宠爱已久,性子也渐渐活泼了些,不似之前木讷,此时便与晴雯辩解道:
“不是的,我是在想三姑娘呢...”
晴雯愣了一愣:
“你想三姑娘做什么?她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香菱因她自身的经历,亲情二字失而复得,因而尤其在意,此时便皱着眉头叹息一声:
“我也听说三姑娘和姨娘有些不和,可到底是血亲母女,自然是心连着心的。
听说三姑娘今儿为了给赵姨娘求情,把脑袋都磕破了,姨娘这回做的糊涂事,挨了那位老太太的责罚,只怕三姑娘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呢。
这也就罢了,想西府那位太太,还有老太太,便是眼下不说,若是那位宝二爷一直醒不过来,将来也只会一日恨过一日。
再想起这桩事来,三姑娘岂能有好日子过?”
王晏忙完了正事,听了这话,一伸手将香菱环过来坐在膝上,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忍不住亲香一口,赞赏道:
“我家香菱能想到这些,听着就比晴雯聪明,看以后谁还敢说香菱是个呆的。”
香菱听得自家爷夸奖,便又害羞地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她其实也不是故意想着这些,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晴雯看着这两人当着面的腻歪,就忍不住噘起小嘴儿。
尤其是又听到王晏这样“贬晴崇香”的,更是大为不忿,哼道:
“那赵姨娘做的这事,任凭是放在哪家都是要掉脑袋的,老太太没打杀了她,都已经是宽容大度了。”
话说的振振有词,但无奈另外两人自顾自的亲热,却都不搭理她。
晴雯方才忙前忙后的伺候半天,这下却白遭了冷落,哪里能乐意,恨不得把香菱从王晏怀里撕出来,自己挤进去才好。
只是还没等她动作,又听见香菱似乎说了一声:
“爷,咱们府上好像真的进贼了,前头我就听人说,最近厨房里常丢些羊乳香油什么的,我还不大信呢,可刚刚我回去一瞧,连我娘给我做的枣泥丸子,都被人给偷了一个...”
晴雯本还愤愤不平,当即便面上一僵,不自觉地缩了缩,整个人都像是矮了一个头。
然而便见自家爷陡然将香菱一把抱起,显得略有些急切,似乎爷有点心虚,嘴里哄道:
“没事没事,一个枣泥丸子,丢了就丢了,说不定是门没关好,叫雀儿啄了去,香菱爱吃,回头我叫厨房里多做些。”
“爷,不是的,那枣泥丸子我放在床头柜子里头的了,雀儿飞不进去呢...”
王晏便不说话了,羊乳跟香油,晴雯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等她皱着眉头琢磨明白,难道府里真还有旁的贼,不偷金不偷银的,竟专门偷香菱的枣泥丸子吃,就已经被一个趔趄,被自家爷拽住,也往里头去了。
晴雯见王晏终于想起她来,才又把嘴噘得老高,娇哼一声,嘴里喊着“爷别拉我”,只是脚底下倒没扭捏,乖乖地便也跟着走。
直到自家爷又提了好些羞人的要求,晴雯虽遭“逼迫”,却自有“骨气”。
一番“严词拒绝”之后,果然听得某人大怒,当即怂恿道:
“香菱,说不得你的枣泥丸子就是晴雯偷吃了,快过来按着她,爷来替你报仇!”
然后便听得晴雯惊呼几声,小声辩解:
“爷胡说,我才不吃那个!我又不像香菱那样贪嘴!”
然而王晏既大权在握,足可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如此自可为所欲为,晴雯虽“受尽冤屈”,怎奈也无人能还她清白。
整个人便被抵在香菱怀里,一会儿成了个“大”字,一会儿又成了个“土”字。
不过一场巷战,便已败势倾颓,溃不成军,只得任人宰割,连连求饶,这一夜过去,又不知要签下多少“城下之盟”了。
第436章 尘埃(上 6K)
几艘官船摇摇晃晃,缓缓自渡口靠岸。
从船上下来几个差兵,呼呼喝喝的将码头周遭的贩夫走卒赶到一旁去。
码头上先是混乱一阵,很快便有几个腰间扎着青色绸带,一身短打的精壮汉子出来维持秩序。
反倒是另一边几个正经着差衣的巡河兵丁,拄着长枪歪在一旁看热闹,浑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这些码头周遭讨生活的百姓,似乎也颇为信服那几个系着青色绸带的人,很快又各自寻了另一处做起生意来,并不曾闹出什么纷争。
那几人安定了场面,又见是官船,便只是远远瞧着,并不近前打搅。
贾雨村仍在船内安坐,并不急着出去,只是探着脖子往外瞧了瞧。
他此番南下,要拿的人乃是山东一地的文官领袖,从二品的高官,若在平日里相见,雨村少不得恭维亲近两句。
但此番既是要做这“恶人”,那便不妨也作出一番大公无私的姿态来。
他自京师南下,这一路走的并不急切,反倒是在临近济南之时,才陡然加快了脚步,轻车简行,避开沿途查探的布政使司差役。
日后若在奏疏上“不经意间”带过一笔,便可称作骄兵之计,也好在陛下心里落个“足智多谋”的形象。
也正是因他此举,码头上才不曾被提前清空,好在仍有几个差吏连日里等候于此,此时连忙入城去禀报,雨村也并不专门叫人拦阻。
案子已是铁证如山,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自己做这一番姿态,表一表态度已经足够,但若真就这么进城,未免也不够体面,眼下等上一等倒也已经无妨。
终究不可寒了同僚们一片亲近之心呐。
只可惜此番虽奉旨南下,却未得钦差专权之任,终究是美中不足,不能比先前靖安伯南下扬州来的煊赫生威。
但好在只要这桩差事办得利索,好处也是不少。
况且济南再怎么也是州城,虽说前两年遭了战乱,底子也未必就差了多少,又就在京畿,免得长途跋涉,勉强也算可以相提并论了...
雨村微微叹了口气,抬眼望着码头不远处一杆高高扬起的青色大旗,微微皱起眉头,喃喃念了一句:
“王家...”
冷子兴在一旁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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