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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27节

然而灾民却又何辜?朕断不会姑息养奸,使这等贼子坏我国本!

只是如今京察未歇,钱爱卿又已年迈,况且眼下更有伤在身,恐怕是分身乏术。

那温忠敬也是二品大员,寻常人也拿他不得,卿既有此意,又有首举之功,我看此事,就由卿亲自来办如何?”

赌对了!

雨村方听了头一句,便已是心头狂喜。

有今日养心殿中这一席话,那温忠敬便真是个无辜之人,贾雨村也拿定主意,定要将他查成祸国殃民的巨贪!

连忙再拜道:

“臣蒙陛下厚爱,敢不尽心竭力?定当查明此案,断不敢稍徇私利,必要将这等贪腐之徒绳之以法!方不负陛下所托!”

景熙帝也满意地点点头:

“卿有此心便好,只恐卿一人力薄,不能成就,就以林给事中为卿辅佐,卿意下如何?”

雨村自不敢推辞,也连忙应下,便一同出了养心殿,与林珏寒暄一番,又叙了一阵同僚情谊,各自分别。

一路乘轿回衙,雨村尤在思量,此番揣度圣意,果真大有收获。

若再能将此案坐实,扳倒一个二品大员,一则借此再立新功,迈过四品这道坎去,从此才算得上是真正为一任重臣。

二则也在皇帝心里留个印象,前程岂不顺遂?

纵然眼下在督察院里难过了些,待来日登阁宣麻之际,大权在握...

那时别说只是督察院,即便大皇子将来真能入主东宫,自己那时再投靠过去,这般分量,如今这点小节,又算得了什么?

雨村又权衡一番,自觉利弊分明,再无疏漏,忍不住在轿中抚须而笑,志得意满。

...

待贾雨村与林珏皆告辞出去,景熙帝负手踱步,面色沉吟,忽然又将仇济唤来,问道:

“朕记得那贾雨村是与贾家有亲?”

仇济忙答道:“确是如此,此人先前任姑苏知府,被弹劾去职,后借着贾政举荐,改任了金陵知府,并与贾府联了亲。

年初又在金陵,得了王子升的推举,才转任左佥都御史。

因此此人入京以来,每回若往荣宁街去,必要往靖安伯府中拜会,只是倒似乎并不大于贾家走动,臣也不知这其中...”

景熙帝皱皱眉头,并不多说,思量片刻,方才冷哼道:

“看来王家如今是已自觉安稳,又复有再起之意了,况且又正恰巧有这么个得力的后辈,岂能不为其添些臂助...

朕叫他来上朝,怪不得他总是推三阻四,原来是在府里,倒等着旁人反去拜会他...他这些日子,在府里可有什么作为?”

仇济便忙道:

“若依底下人回报,这靖安伯每日里,除了往营中,或是往林如海林大人跟前去,便是留在府中,与他几个姬妾宠婢寻欢作乐,倒没见有旁的...

还听说跟贾府里那几个女子,如今似乎也有些勾连...”

景熙帝听得眉角微微一抽,斜了仇济一眼,没再多问什么,只挥挥手斥退下去,又令夏守忠传旨,叫王晏进宫。

不多时,待王晏奉旨入内,行过了礼数,景熙帝打量他一眼,冷哼一声:

“哟,这不是靖安伯爷?朕要是不叫你,朝会上真是难见你一回,这回又是生了什么病?”

王晏脱口而出,便道:

“多谢陛下挂怀,臣...臣这个...偶感风寒...”

景熙帝见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生生气笑起来:

“你倒是好大胆,当着朕的面就敢胡诌,信不信朕现在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王晏见景熙帝似乎有要较真的意思,便讪笑道:

“陛下果真慧眼如炬,臣这点小算盘,在陛下眼里,自然是无所遁形,贻笑大方了,求陛下海涵,只不知陛下召臣前来,莫非有何旨意?”

景熙帝见他这副无赖模样,越想心里竟也越觉得不平衡,咬牙道:

“朕年逾四旬,尚且为国事夙兴夜寐,不敢稍有懈怠,你年不过二十,堂堂武勋,怎么就成日里想着法儿去偷懒?”

王晏听得都不免一愣,忙道:

“陛下这可冤枉臣了,臣于本职上,向来是兢兢业业,从无怠慢的。

只是这早朝...您说臣一个武将,凑这热闹干什么...倘若真有什么用得着臣的地方,陛下只管吩咐就是了,臣绝无推辞。”

景熙帝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兢兢业业,朕自然叫吏部查实,也不是你在这说了算的。

今日朕暂且信你,朕问你,贾雨村此人,你可认得?”

王晏已有准备,并不迟疑:

“回陛下,自然是认得的,此人初来京师,便曾往臣府上拜会,又听闻正是受了臣伯父举荐,方才进宫,只是还不知是真是假。

其后与臣偶尔也有些来往,不过是因着这一番情面,在一块儿吃吃酒罢了,莫非其人竟有何不妥?”

景熙帝眯了眯眼睛,见他倒说得坦荡,话里并无欺瞒,方才道:

“原来还有此渊源,朕先前倒都还不知道...这么说,这贾雨村正是你们王家的人了?他今日在朝会上闹这一出,看来你也是预先知情的了?”

王晏闻言便忙道:

“陛下此言,叫臣实不敢当,贾雨村如今既为国家大臣,自然便是陛下的人,纵是其果真与我王家有什么渊源,也不过是因臣伯父为国举才而已,又岂是为了一己私利?更不敢言就是我王家的人了。

陛下若觉得不妥,待其日后登门,臣自然只叫他一心为公,自此避而不见便是。”

景熙帝瞧他神色,过后却只笑道:

“这也不必,朕难道是那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还管着你们这些臣子交什么朋友?况且朕也没那个闲工夫。

上个月山东又出了些岔子,朕已命贾雨村前去查实。

朕叫你来,也是因你以往在山东有些经历,若有什么事情,便帮衬着些,可别又叫朕来催你。”

王晏却只连连摇头:

“陛下又冤枉臣了,臣只听陛下这么一说,到现在连山东究竟有什么事都不知道,如何帮得上忙,更谈不上有什么跟脚?”

景熙帝眉头一皱:

“这事虽是今儿才闹出来,朕也不指望能瞒得住,就这一会儿怕是京里都传遍了。

你手里拢着的人手也不少,还不知道?你成天待在府里忙什么呢?”

王晏咧咧嘴,身子都缩矮了一截,赔笑道:

“这个...不敢欺瞒陛下,臣今日府上,正有一爱婢要过生儿,臣实在心疼她,早几日便应下了,倒不曾去打听旁的......”

景熙帝听得心头一梗,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抄起桌子上几本奏折就砸过去,拍着桌子骂道:

“小小年纪,就这般耽于享乐!沉迷美色!不思进取!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似你这般贪花好色的性子,早晚是要在这上头吃亏。

朕还当你有什么正经事!一个丫鬟......连个妾都不是!你给朕记着,耽误了朕的要紧事,朕早晚扒了你的皮,看你还惦记什么爱婢!”

王晏“吓”得一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几本奏折,讪笑道:

“不敢不敢...陛下既有吩咐,臣一定尽力...只是贾御史一向公正无私,人又极聪慧,想来定不会叫陛下失望,哪里用得着臣出这份力。

回头臣要是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求陛下不要怪罪才是。”

景熙帝只怒道:

“还敢欺瞒?你那瓷器作坊,在山东开的到处都是,赚着金山银海,以为朕不知道?朕不过是懒得管你罢了!

再敢跟朕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朕一道旨意,先去抄了你那些作坊,看你还有银子替个丫鬟过生儿!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碍朕的眼!”

王晏面色一苦,正要拱手讨饶,景熙帝却懒得理会,直接令殿中黄门直接将王晏架了出去。

待将人赶走,景熙帝依旧重重的哼了一声,似乎仍有些不平,只是面上的怒色却已收敛起来。

咳嗽一声,仇济便又从后头绕出来。

“他方才说的属实?”

仇济自然知道皇帝问的什么,连忙道:

“确有其事...早几日靖安伯府上便有些动静,是说要给一个叫晴雯的宠婢过生儿来着,还在市面上采买了些好酒和绸缎布匹,据说靖安伯甚至亲自过问此事...

陛下若有疑虑,臣再去查查,一问便知。”

景熙帝听得此言,心头微微一松,却只依旧冷着脸道:

“行了,这点小事倒也不必多查,他有那功夫折腾这些,朕都嫌没功夫听。

随他去吧,待出了岔子,朕再好好拾掇拾掇他...

裕王和康王府上,这些日子多盯着些,敢在朕跟前玩弄这些花样,哼,看了果真是都长大了。”

仇济赶忙应下,又不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瑞王那边...”

景熙帝闻言,稍稍一怔,正有些犹豫,却忽然有人来报,道是瑞王正好进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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