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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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晏正欲与黛玉宝钗加深一番感情,只道是机会难得,这会儿被凤姐儿强拉走,难免有些不大情愿。
斜睨了凤姐儿一眼,冷声冷气的问道:
“老太太那里,究竟是什么要紧事要请我去?莫非宝玉又闯了什么祸?”
凤姐儿听他言语不善的,也翻了白眼,将王晏的胳膊从怀里甩开,哼道:
“宝玉可又哪儿惹着你了?就不见你盼着他好,亏得老爷拿你当个亲近人...
倒不是老太太有什么事,是史家那头来了人,保龄侯和忠靖侯都带着夫人来看望老祖宗。
方才正说的好好的,又绕到二叔头上去,然后就说起你这个尊贵的大伯爵来,可不就得巴巴的打发我来寻人。
晓得你是想陪着林丫头说话,不乐意搭理我们。
我是没什么脸面的,这也就罢了,好歹看在老祖宗的面儿,辛苦你靖安伯爷,挪一挪贵脚可好?”
王晏胳膊没了倚靠,心里还觉得有些可惜,默默地将眼神收回来,纳闷道:
“我除了跟湘云丫头以外,与史家素无什么来往,好端端的见我做什么?”
凤姐儿笑啐道:
“呸!不过是云丫头来住了几天,顶天的跟你说过两句话,也算有来往?
这话若叫人听见,还以为你把云丫头给怎么了呢。”
王晏哼笑道:
“既打过照面,如何不能算有来往,湘云不是还欠我一碗冰来着?
我这话本没什么差的,却架不住有人自己多想,叫老太太听见,我是不担心的,只怕你免不得要挨几句骂。”
凤姐儿浑不在意地一挺腰,将王晏的视线又拉扯过去,笑道:
“跟我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你要是心里没那些个怪心思,就当我说错了两句话罢了,谁还能揪着不放?
就怕是有人心虚,叫我戳破了鬼心思,所以才不肯饶我~”
王晏伸手点点她,也懒得与她再做口舌之争,凤姐儿见他不吭声了,便显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来。
眼角不着痕迹的瞄了瞄,见王晏没什么反应,便又多看了几眼。
她若是扫了一眼,王晏只当她是无意,却不料这凤丫头居然还敢盯着看,王晏也有些尴尬,微微向后缩了缩腰,咳嗽一声:
“瞎看什么?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
凤姐儿见他这动静,故作不屑的嗤笑一声,暗啐一声:
‘就准你看我,不准我看你?呸!当谁稀罕似的...’
面上却作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故意道:
“你若不心虚,怕我看什么?林丫头可还小,我知道你疼她,难道竟真连成亲也等不得了?
你可注意着,真坏了身子,我怕姑父不能饶你,我这可是为你好。”
王晏虽然理亏,面上只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然被凤姐儿察觉,他便也大大方方的理了理衣服,好歹遮掩一番。
递给凤姐儿一个挑衅的眼神,便大摇大摆的往荣禧堂去。
...
贾母身边的大丫鬟琥珀,远远望见王晏和凤姐儿说笑的身影,就在门前候着,待人走到跟前,便挑开帘子,把原本干着这活的小角儿挤到一边去,堆着笑道:
“伯爷可算来了,老祖宗正要打发我再去寻呢,倘若我也寻不见,只怕老祖宗都要亲自来找了。”
王晏没有理会,只是略笑一笑,反倒是凤姐儿横她一眼,挑眉道: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本就离得近,也不知道两位史家的侯爷有多大事,这也等不得?反倒叫老祖宗心急。
既叫我寻人,我便是个不灵光的,好歹还能做成几件小事,只是兴许走的慢了些,倒险些劳累了你。”
琥珀面上一僵,低着头不敢言语。
史鼐史鼎既是贾母亲侄子,又是正经的侯爵挂在身上,两家一同登门,贾政自然也要亲自招待着。
只是这二人一贯嫌贾政迂腐,实在同他没什么话说,连贾母也心知肚明的,便将贾赦也从东跨院里抬出来。
这会儿正口沫横飞的说话,累得邢夫人在一旁连连擦拭也跟不上,任由那唾液沿着嘴角流下老长一串,将贾赦身前的衣裳都污出老大一片痕迹来。
待王晏入了内,便见着除了西府两房,还多出几位客人来,皆着锦衣华服。
王晏既自凤姐儿那得了话,又认得史鼐夫妻,也不须人介绍,眼睛一扫,便将史鼎两个也都认了出来:
史鼐穿着绛紫绣袍,面皮虚白,眼袋浮肿,腰间玉带紧勒着肥硕腰身,一看便知是一酒色之徒,倒与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只是如今面色沉凝,略显得有些灰败,大抵是因近来的日子不大好过,此时正斜倚靠在檀木椅上。
史鼎罩着一身玄青常服,勾勒金线云纹,颔下几缕稀疏胡须,面色沉凝,瞧着倒是沉默寡言的,只是在王晏进来是,略多瞧了几眼。
至于两位侯夫人,皆四十岁上下,与邢王相仿。
一人戴着点翠凤钗,两颊稍显瘦削,眉角上挑,略透出三分刻薄;
一人身量略丰润些,戴着赤金簪,面上含笑,却又不及内里。
王晏瞧过一眼便罢,先与贾母行了礼数,又对贾政略点点头,旁人便不去理会,对史鼐史鼎兄弟俩也只当是没看见。
他这番“无礼”,便叫史鼐面色一沉,史鼎也皱了皱眉头,贾母左右看看,连忙笑着对王晏道:
“好些日子没见你,倒怪想的,也知道你必是厌烦了我这老东西。
今儿正好有客人来,都是老亲,才叫人请你来见见,谁成想竟叫鸳鸯跑了个空,还得是凤丫头才能寻见人。
鸳鸯,快去把人拽着,他既送上门来,可不能再叫他跑了。”
凤姐儿笑道:
“亏得是老祖宗打发我去寻,若换了旁人,怕也还是寻不着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就似无意,拉着王晏挤到贾母跟前,顺手就将他按在一旁的锦榻上坐了。
这位置原非正座,只是单独一张绣榻,就在贾母近前,比其他几个座儿都排在上头,原本一向是宝玉专属的,正方便贾母疼爱。
也只亏得宝玉今儿还在国子监里头受苦,才有这位置给他。
王晏斜她一眼,便也领了她的好意。
这荣禧堂里头,贾母往下几个正座,离的近的,早都坐了人了,王晏来的晚,也不好叫人起来让他。
况且今日这堂中,若从公论,按着官职爵位,尚有两个侯爵在他前头;
若从私论,要说起辈分来,正经坐着的,除了一个贾琏,个个沾亲带故的,谁不比他辈分高些?
若按着该有的位次,他今儿少不得也只得往贾琏对面去,看着便是一小辈,偏被凤姐儿往这一按,既叫人说不出个不是,又在无形中显得他不比谁的位次低了。
凤姐儿顺手安排了这事,便又绕开他,仍旧凑到贾母跟前去,笑道:
“老祖宗往后若寻不着他人,只管叫人去问林丫头,保管是一问一个准儿。”
王晏接过鸳鸯递过来的茶,小声道了声谢,故作不满:
“老太太可别听她胡诌,林妹妹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如何就能知我去向,况且我要往哪儿去,林妹妹知书达礼,向来是不问的。”
凤姐儿连连啧声:
“老祖宗你听听,他在咱们这儿充大有什么用处?
诶,我也将你这话记着,赶明儿问一问林丫头,自然便知道这里头的真假,她要是也点头,我才肯信你。”
贾母乐呵呵的指指凤姐儿,笑骂道:
“就你猴儿精,我劝你还是老实些,揭穿了他,他要是恼了,发作起来要治你,琏二怕都拦不住,你指望谁来救你?”
凤姐儿一叉柳腰,讨好贾母道:
“他敢!况且琏二爷我靠不住也就罢了,不去指望他,只要老祖宗护着我,他靖安伯威权虽重,我也不信他就能拿我怎么样?”
贾母一戳凤姐儿的脑门:
“你想的倒好,我都这么一把岁数了,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的,还能管什么事?就指望哪天去见了老国公,还要替你这猴儿擦屁股不成?”
两人一唱一和的,倒像是将史家几人都给忘了似的,偏偏贾母说话,也没人敢去打断,只叫史鼐史鼎面色愈发的难看了。
王晏听得暗笑,也不知自己来前,这史家兄弟俩又说了什么,倒像是把贾母也给惹着了。
他与史家素无多少来往,况且前番还奉旨抄检了保龄侯府,说来甚至还有几分私怨的。
史家突然搭上话来见,分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估计还是个麻烦事。
除了一个湘云,王晏对史家本就没什么好感,自然也懒得去揽事儿,又自这几句话里头听出了点苗头,眼神动了动,便已有了主意。
史家几人候得心焦,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子,史鼎之妻朱氏便赶忙截了凤姐儿的话头,看了王晏两眼,笑着对贾母道:
“诶哟哟,早听说王家大哥在金陵教养出来一个好孩子,一早就想瞧瞧,总脱不开身,今儿才算瞧见,果真是一表人才,能文能武。
也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加官进爵,又有陛下信重,这掌了京营兵权还不说,连西城也叫他管着。
上回我家里的掌柜过去瞧,回来就说西城里那些铺面都大变样了,规矩了好些,可见真真是个有能耐的。
往日里咱们常说,怕小辈儿没个出息,要我说都是瞎操心,就单着是晏哥儿,多少人能比得过的?”
王晏听她这一通吹捧,愈发觉得古怪。
虽还摸不着这些人的算盘,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她既要撑个长辈的面子,王晏反倒作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略笑一笑,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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