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66节
“原是我一早猜着,今儿在妹妹这儿能撞见这好东西,所以专程在这候着,可不如我所料?”
宝钗失笑道:
“难不成你竟果真是个能掐会算的?那你算算,我今儿做的这春饼,是什么馅儿的?”
王晏连连摇头:
“我这卜算之数,需得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再要心思虔诚,才能应验,况且每日只能算一卦,再算也不灵了。”
宝钗晓得他是在胡诌,随口顽笑几句,黛玉却急急忙忙拉着她说话:
“还是宝姐姐疼我,刚才觉得有些饿,可巧你就来了。”
宝钗原本见王晏总不起身,只在椅子上坐着,偏偏手还抻着衣服不放,姿势古怪,已有些稀奇,只是一时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王晏率性而为。
偏偏是黛玉这一接话,反倒叫宝钗纳闷起来,心里猜疑着,莫非是黛玉小气起来,竟连叫她与晏二哥说几句话也不肯的?
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黛玉虽偶尔有些小性,大多也都只是作个顽笑,况且平日里也并不曾见有计较的时候,如何今日便不同了?
宝钗这般一想,再看黛玉,见其面上红霞未褪,眼中似还有些水波流转。
再往下一看,又瞧见一处破绽,不由得眼角微微瞪大,也猜得自己来之前,这两人必是在屋子里头做什么好事呢!
怪不得紫鹃那丫头方才在外头,缠着自己不放...
宝钗想明白这节,自己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又酸又涩,偏偏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只是忍不住朝黛玉多瞧了两眼。
黛玉虽还不知自己已被看透,却也被宝钗瞧的心慌,稍稍扭过身去,避开宝钗的视线,抬起一只手,遮住半张脸蛋儿,讷讷问道:
“宝姐姐看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宝钗杏眸微动,笑道:
“脸上倒没什么,只是看你穿的未免太单薄了些,可别受了凉。”
黛玉听得不明所以,她这潇湘馆原与别处不同,当初兴建之时,王晏便多用了心思,早做准备,底下铺着密密麻麻的铜管,里头热水昼夜不歇。
因而虽是暮冬早春,屋子里仍旧温暖得很,若不开窗,甚至都会有些闷热,哪里还能把人给冻着。
黛玉也只当宝钗是在关心自己,感动的点点头:
“这屋子里倒还好,若出门,自然是要添些衣裳的,累的宝姐姐挂心了。”
宝钗“高深莫测”的笑笑,又扫到雪雁跟前那一束花,初时不觉,这会儿再看,只觉眼睛都遭了害,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王晏顺着她视线望去,抢先一步促狭道:
“这花是林妹妹方才插的,宝妹妹看如何?”
黛玉冷湫湫的斜他一眼,倒没反驳,也盯着宝钗,等着她说话。
宝钗古怪的瞧了黛玉一眼,有些艰难的点点头:
“倒也显得...热闹,高低错落,挤挤挨挨的...也有一番雅趣。”
王晏闻言,便乐不可支,只觉宝钗果真是个会说话的。
又得意的朝黛玉挤挤眼睛,黛玉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把那花瓶拿过来。
随手将里头一支“喝醉了酒”似的,耷拉着脑袋的牡丹抽出来,又捡出去几枝色彩繁杂的小花,再把几支太长了些的稍微折短了些。
寥寥几下,便叫这花束焕然一新,如此轻描淡写的便证明了自己的审美。
宝钗见她这动静,哪里还不知道这花束方才是谁的手笔?
也觉得好笑,冲王晏道:
“旁的也就罢了,这一株梅花,莫不是从栊翠庵那儿摘的?”
王晏一扬眉头,冲宝钗竖起大拇指:
“宝妹妹好眼力,这可不就是栊翠庵那儿的,我可是专挑的最好看的一株折来了。”
宝钗奇道:
“莫非那位妙玉师傅竟不曾赶你?”
王晏一拍手道:
“赶自然是赶了,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追不上我,再气恼又能如何?可不只得徒呼奈何,任我来去自如?”
黛玉知道妙玉的性子,听了这话,也觉得只怕妙玉这会儿正在庵堂里头气的跳脚呢。
又见他这般“恬不知耻”的话,虽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也憋着笑啐道:
“欺负人也就罢了,亏你还好意思说呢。”
正说的热闹,又见凤姐儿也寻过来,见着王晏,直接上前一把拉住:
“鸳鸯寻着一大圈儿,也没见着你人,我就猜着你在这,你这会儿有什么正经事没有?老祖宗请你呢。”
王晏诧异道:
“你没见我正与林妹妹说话呢,怎么没有正经事?天底下也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了。”
凤姐儿和宝钗轰然大笑,黛玉承受不住,跳着脚窜过来,帮着凤姐一把将王晏拉起,涨红着脸道:
“老祖宗请你,你还赖在我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
凤姐儿也乐道:
“林丫头虽然要紧,我也劝你还是先去一回,可别回头老祖宗亲自找来了。
待老祖宗那头的事了了,那时你再回来,任你待到天黑,保管也没人来赶你,就是真有人来,我也替你拦着可好?”
黛玉虽被凤姐儿取笑,终究也是她自己心虚,更不敢出言驳斥。
只得憋红着脸,跟凤姐儿一道,一个拽手,一个推腰的,好歹是将心不甘情不愿的王晏从潇湘馆里“赶”了出去,催促他赶紧往贾母跟前去了...
第370章 黛玉:单这园子里头,还不知道又有几个心里头藏着奸呢...
王晏刚被拽走不久,宝钗也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与黛玉说了一会儿话,便回蘅芜苑去。
临了又提醒黛玉一句,叫她记得出门添件衣裳。
待宝钗也已回去,黛玉方才松了口气,以为蒙混过关,又整理起王晏送来的那束花。
见着紫鹃进来,随口说道一声:
“紫鹃,你来瞧瞧,这花摆哪儿才好?”
紫鹃看了两眼,笑道:
“自然是看姑娘的心意,姑娘若是喜欢,就摆得近些,若是不喜欢,就拿得远些...不如就摆在案头如何?”
黛玉嗔了紫鹃一眼,也没反驳,故作随意地点点头,紫鹃便笑嘻嘻地接过花瓶,往黛玉床边案头一搁,嘴里还劝道:
“到底是伯爷对姑娘上心,时时刻刻都能想着姑娘,换作旁人,别说是这般威严肃重的大将军,就是寻常百姓之家,也难有这样体贴细致的,哪里还能想着亲手摘花来给姑娘作妆点...”
黛玉轻哼一声,强压着嘴角,款款坐在一旁:
“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不成?叫你这样说他的好话,可惜这会儿他人又不在这,也听不着,岂不白费了你的心思?”
紫鹃只还当黛玉仍在为傅秋芳的事情气恼,顿了一顿,小声劝道:
“我说句话,姑娘可别恼,似伯爷这等身份地位,虽一心心疼姑娘,也免不得外头那些蜂啊蝶啊的,不要命的往上头扑。
便不说伯爷这等人物,连琏二爷和宝二爷,这等事情也听得多了...
况且姑娘与伯爷感情笃厚,不知羡煞多少旁人,实犯不着为了些不相干的人,坏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黛玉瞅她一眼,撇了撇嘴,她早就被王晏哄得顺过了意,不再为傅秋芳的事情气恼得了。
况且也想得明白,只要那坏人待她还是独一份的好,既然那坏人能包容她的小意脾性,她难道还不能包容那坏人的那些臭毛病?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将来多个姨娘罢了,总好过真出去花天酒地的...
最关键的,若眼下单为一个傅秋芳就伤神气恼,谁知道这大观园里头还有几个心里头藏着奸呢...
你瞧,刚刚不是才又来了一个?
黛玉虽已想得明白,却也并不与紫鹃说这些,闲来无事,便起身往书案那边走,准备再翻翻书,不料她这一动,紫鹃眼角一瞄,却奇道:
“姑娘这盘扣怎么散了?”
黛玉怔了一下,僵硬着脖子,艰难地往自己腰间瞄了一下,果然见着自己腰侧的一颗盘扣不知何时竟松散开来。
小脑袋瓜里便轰然一声,炸的她人都懵了,又如何能不知道,必是方才那坏人趁着她心慌意乱的时候,偷偷做的手脚。
只好在里头还有一件白色里衣,除了更显得黛玉腰肢纤纤,倒没显露出别的好景色来。
饶是如此,也足以叫黛玉羞臊不堪了。
若只被紫鹃瞧见倒还好,偏偏黛玉又想着方才宝钗几次三番的劝自己添件衣裳,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必是叫心里藏奸的宝姐姐也瞧去了,还不知道要叫人怎么想呢...
黛玉都不敢往下深思,只恨自己方才昏了头,竟没察觉,如今竟连补救也晚了。
面皮跟火烧一般,红得发烫,腾腾得冒着热气。
娇呼一声,胡乱把紫鹃跟雪雁推出去,自己一个人往被窝里一扎,脑袋拿被子一蒙,两只脚儿勾着绣鞋一阵踢腾,又装起鸵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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