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16节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遭,又有工部官员及兵马司官兵开始铺设沿途灯火,清理街道,撵除闲人。
原西城兵马司裘良,前番因落罪入狱,因得了贾府走动,方才得安,却被降了副职,正是谨小慎微。
如今又就在王晏手下任差,素道王晏与贾府亲近,更欲讨好,倒也不免从中出力,紧赶慢赶,至十四日时,终于俱都妥当,再无旁的了。
贾府上上下下为这一桩,唯恐不能周全,又苦熬一夜,不能安睡。
次日一大早,三更鼓方过,园中各处已预先张灯结彩,锦绣辉煌,焚香插蕊,内外俱静。
贾府一众内眷,凡有品级者,自贾母起,已换了诰命大妆,立在荣府大门前候着。
就是邢夫人,虽被除了诰命,却也不曾论罪的,仗着辈分,倒也能露这一回脸,不肯在东跨院里待着。
贾政贾琏等人更是迎出西大街外,街头巷尾,昨日夜里便已是黄土垫道,帷幕遮掩。
如今先等了半日功夫,终不见人,正觉不耐,倒先有一太监打马来看,贾母忙差人去问,那太监笑道:
“且早着呢,娘娘要先去宝应宫拜佛,再去大明宫陛下跟前请旨,只怕过了戌时方得起身呢。”
凤姐闻言,忙搀着贾母道:
“既如此,老祖宗和太太不如暂去歇着,我在这里等着便是,何时人来了,我再叫人去请也不迟。”
贾母年老体衰,站得久了,已有些受不住,闻言微一犹豫,便点头道:
“既如此,我先去后头歪一觉,到了时候,便叫鸳鸯叫我。”
凤姐儿点头应下,贾母正要往里头走,却又想起一事来,扭头道:
“还有一桩,倒险些忘了,娘娘回来,何不将玉儿也接来瞧瞧,说来也是表姐妹,认一认脸,若有两句好话,对玉儿也是好处。”
王夫人闻言便不大乐意,她借着贾政的官位,这么些年也不过是五品的诰命。
先前黛玉得了个县主的身份,已叫她心里大有羡嫉之情,十分别扭。
故元春这一番显贵,实在叫王夫人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终究一个县主,又如何能与贵妃相比?
便是宝玉成了国舅,日后也不知胜过一个伯爵多少。
尤其往日里更常有人言,将自家宝玉与东府里那孽障相比,以为多有不如的,更叫人听得郁气,偏偏叫人瞧着,还当是一家,也不好争辩,只得都堵在心里。
因而她实不情愿叫王晏和黛玉两人沾了元春的光,便劝阻道:
“老祖宗这话,倒不如先罢了,元春丫头回家,说来是自家的事,若专为此事,再又去请外人来,岂不显得咱们家有意张狂了。”
贾母摇摇头道:
“玉儿如何不是我自家人,况且敏儿也是见着娘娘长大的,娘娘岂能见怪?
只可惜如海如今辞官,在家修养,这倒不好再惊动他,不然也该一并请来便是。”
王夫人见贾母拿定了主意,也无计可施,只得默不作声,凤姐儿见此,也不敢耽搁,忙叫人去林家请黛玉一道来。
黛玉正忙着帮自家父亲围杀王晏棋盘上的大龙。
王晏在围棋上本就只做个消遣,不曾花了什么心思,棋艺都还不及迎春,更不是林如海的对手了。
再者林如海与皇帝下棋,尚且还得留心着分寸,对付起自家这女婿来,却是手段尽出,又有黛玉与之合力,不多时王晏便已被杀得苟延残喘,眼看着是要负十几目了。
正是抓耳挠腮,愁眉苦脸,苦苦挣扎,听见有人来传话,如蒙大赦,胡乱把棋子一丢,装作一副为此事沉思的模样。
黛玉俏生生白他一眼,也不去“赶尽杀绝”,一边将棋子收起,一边又去看父亲的意思。
林如海原已有意叫黛玉去瞧瞧元春,早前便在景熙帝跟前提过此事,闻言微微抚须,对黛玉道:
“既是老太太遣人来请,你便且去,若见了娘娘,好生问候便是,若是娘娘有什么话教导吩咐与你,你也好生听着。”
黛玉正要应下,就见王晏摆手道:
“这会儿不过才正午,娘娘鸾驾未至,妹妹此时去,也只得在门口候着,妹妹身子骨单薄,久立难免疲惫。
便是要去,也不必急着这时候,待用过晚饭再去不迟。”
林如海皱眉道:
“既是圣上恩典,岂有拖延到那等时候的?就是此时未至,已显得晚了,还待用过晚饭,岂不误了时辰?”
王晏原先帮着黛玉收拢棋子,慢慢就变成两人争棋,你争我一颗,我抢你一颗。
虽手上一番争斗,忙碌的厉害,倒也不耽搁他回话,略带着讽刺的笑道:
“便是娘娘只得回家一个时辰,也是皇恩浩荡,误了些许时辰,难道西府里头还敢计较不成?”
林如海便愈发皱起眉头了,斟酌片刻,还是催黛玉先去瞧瞧。
黛玉自是乖巧应下不提,王晏见没劝住,倒也作罢,与林如海言语两句,便说自己做个护卫,也一道回东府去。
两人自回了荣宁街,黛玉这回便在府门口就落了轿子,王晏在轿子前头,伸手欲作势搀扶。
黛玉自轿子里头伸出一只手来,未及细看,落到他手里,便被他握住,黛玉觉着不对,轻轻掀开一角帘子,见外头搀着的并非嬷嬷。
又余光扫见三春几个正朝这边憋笑,像是在瞧什么好玩的热闹,也羞红了脸,胡乱将他爪子拍开,也不等人来扶了,自己已身手敏捷地从轿子里出来,微微提着裙角,走到三春身边立着。
三春将方才的事看得正着,只是因顾及着场合,不敢多作言语,便只窃笑而已。
虽只如此,已叫黛玉觉得有些受不住,况且又见凤姐儿也朝她来,凤姐儿的胆子自然比三春要大上许多,倒敢出声说话,朝黛玉挤眉弄眼一阵,戏谑道:
“怪事,老祖宗分明是只请林丫头来着的,怎么倒多了个不相干的?瞧着不像是个嬷嬷,莫不是哪家的女婿走错了道不成?”
黛玉经不住她这般打趣,又不敢此时与凤姐儿动手撕巴一通,只得涨红着脸不敢应声,任由凤姐儿和三春“嘲笑”,见王晏也抬脚上来,以为他还要作怪,羞恼道:
“你还上来做什么?还不回你的东府里去?”
王晏笑着扬扬眉道:
“妹妹何时竟这般霸道了?需知这西府我也是常来的,怎的今儿竟不能来?”
黛玉原虽敏锐,这会儿被凤姐羞的厉害,一时半会却没空想起来反驳什么,只是羞臊不堪的盯他一眼。
反倒是凤姐儿接过话来,笑嘻嘻道:
“平日里只盼着你来,你又不肯,只是今儿你要来,却该去前头与老爷他们在一块,如今立在这,莫不是这里有什么舍不得的不成”
王晏眼瞅着黛玉头顶已经开始冒热气,便也转移矛头,顽笑道:
“自是因记挂姐姐辛苦,难道还有旁的?”
王熙凤闻言便白他一眼,倒也没再反驳。
王晏也只是笑笑,随口问道:
“宫里可来了人?说了娘娘何时回来?”
凤姐儿便也暗暗啧声,小声奇道:
“方才倒来了个中官儿,说是娘娘戌时才得回转,且有的等呢。”
王晏便摇摇头,叮嘱黛玉道:
“既如此,我不好在这陪你,且先回东府里去,你与几个姐妹们一道说说话,若乏了,不如先去歇着,娘娘也不会见责。”
黛玉扫了一眼周围几个伸长了脖子的姐妹,眼见三春都还在等着,自然并不肯行那特立独行之事。
虽知这人是心疼自己,黛玉也暗暗羞喜,却不肯叫人看出来,只羞红着脸,轻轻跺脚嗔道:
“这我自然知道,难不成我就蠢成这样,还能把自己给活活累死不成?你自回你的就是了。”
王晏怕她再这般脸红下去,别是要羞晕过去,也不再逗她,只叫人先暗地里盯着,自己先回东府里去。
王晏前脚方走,黛玉因想着这人今日一路“护送”自己到此,自己可也要送个几步才好。
只是还在犹豫,已被探春一把拉进姐妹堆儿里说起小话来。
惜春轻轻捶一捶膝盖,嘟着嘴道:
“林姐姐来的迟倒好,咱们五更天就在这儿站着,还不知得到什么时候呢。”
探春便坏笑道:
“就是说的,晏二哥如今满眼里只顾着林姐姐,生怕林姐姐累着了,怎么倒也不问问咱们几个一句?
如今都这样了,待将来再成了亲.......”
探春话还没完,黛玉生恐她再说出什么好话来,叫自己“难堪”,便先下手为强,伸手往探春腰肢上挠了两下。
探春怕痒,果然便住了口,赶忙求饶,黛玉咬牙“斥责”道:
“累了自去歇着便是,何必要人来问?这也值当说的?偏是三丫头你最会促狭,好好的又来攀扯我,今儿定不能饶你!”
探春一边憋着笑,左扭右扭的拱手讨饶,一边吭哧吭哧道:
“哈哈...咱们又不像林姐姐,有晏二哥这样护着的...哈哈哈...哪里敢跑去偷懒...哈哈,好姐姐别恼,我不说就是了...”
黛玉见探春如此“死到临头”还敢“出言挑衅”,更不肯饶她,很是将其“制裁”了一通。
李纨就在一旁,看着几个小丫头打闹,瞅得连连摇头。
因惦记着今儿是大日子,李纨自己性子也一向小心周全,出言劝阻道:
“行了行了,还不快歇着,再作兴儿,仔细叫老太太听见,那时才有你们的好儿呢。”
黛玉这才罢手,饶了探春一条“小命”,虽是如此,探春这会儿也只得涨红着脸,秀口微张,直喘粗气,若非惜春和迎春搭手扶着,只怕是也站立不住了。
待喘匀了气,探春也不敢再招惹黛玉,好歹也先息兵罢战,方才叹道:
“大姐姐离家之时,我尚在襁褓,如今这么些年不曾见过,也不知大姐姐又是何等风姿了,二姐姐可还记得?”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