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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68节

只起身苦笑道:

“既然黄家那里,伯爷一力承揽,江家那里,下官说不得倒还能帮上些忙。”

王晏正还要劝,林如海已先摆手道:

“我知伯爷用心,只是盐法再要变动,亦不得不有老成之人,从中斡旋,方能安稳,不至使民生丧乱。

下官在扬州十年,尚不及伯爷数月之功,已实在汗颜羞惭,若再不能尽尺寸之力,安定民生,岂不枉食俸禄。

此间事,请由下官为之。

必要尽全其功,方不负伯爷一片苦心。”

第235章 杀机

“这厮莫不是疯了?他怎么敢的?”

确如林如海所料,马家被拿下,果然便是触动了黄家逆鳞,再难有“绥靖求稳”之心。

黄家后院里头。

正中有一大池,自外头引活水而来,遍植荷花。

中有湖心石,状似石虎,巨大无朋,旁边有一小亭,以木桥与岸相连,便作石虎亭。

亭上又有一联:

踞岭吞云效山君,伏渊蓄势养海龙。

气魄非凡。

此正是黄全寿早年所作。

马家家势,虽不能与黄家相比,放在八大盐商里头,终究也是排着中上的。

如今忽然就被抄了家,对于扬州城里的本就紧绷着的局势而言,无异于便是开战的讯号了。

而黄家毕竟在扬州根基深厚,这样大的事情,再想要彻底瞒得住,自然是不可能的。

然而不过得信稍稍迟了一些,便已是木已成舟的场面了。

后头如何说人弹劾,如何报复,暂不必论。

至少眼下,盐商马氏,一家数百口人,已是皆在牢中了。

“我放他娘的屁!勾结白莲?盗挖河堤?这是说得什么笑话?做这些事,对咱们这等人家而言,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黄仁泰在亭中焦躁地来回踱步,口中骂骂咧咧。

黄知贺也摇摇头:

“大哥这话也不必说了,如今谁还瞧不出来,这什么所谓的白莲教,也不过就是那钦差使的手段罢了。

真要说勾结白莲,只怕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不然那日行刺,怎的恰好就伤了戴承嗣那蠢货,这才引得江南大营入城,如若不然,咱们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只是他这一招实在好用,白莲之事未久,朝廷正尚且忌惮,偏偏他又是平定白莲的功臣!

他说这话,旁人若无凭据,便质疑不得。

如今又往马家头上,栽这样一个罪名,这是生怕马家死得不干净!

好个心狠手辣的靖安伯!

马家既被拿下,只怕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黄家了。”

黄全寿面上也十分沉凝,他到现在也不曾收到京中的回信。

不论是信压根就没送出去,亦或是回信被那王晏给截了,都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连太上皇的信件都敢私自截下...

果真是个不讲规矩的...

像这等事,是绝不敢叫江南大营的人手去做,倘若泄露出去,便是大不敬之罪。

只是那小儿究竟哪里来得这许多人手?

黄全寿这些日子按兵不动,也正是忌惮此事,只觉时日愈久,竟愈发摸不清王晏的底细。

要说起来,分明他们黄家才是扬州的坐地虎,怎么这些日子,不过虚遭软禁,竟都有满城皆敌之感了。

实在荒唐!

而且也再没想到,王晏不动则已,一动就直接将一家盐商给抄了。

这其中不知多少牵扯...

这岂是当官的作派?

那小儿究竟哪里来的底气,行事这般肆无忌惮?

他是真打算不管不顾,大公无私地做个孤臣?

王家也是世家大族,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子弟来?

黄全寿只觉愈发地看不明白王晏这个人。

然而再怎么看不明白,到得眼下,既然王晏已经将刀子递到眼前来,那他也只能接招,再没有后退的余地。

毕竟马家一向与黄家交好,放在“江黄两党”里头,无疑是铁杆的黄家一系。

手里自然便也有黄家许多真正要命的罪证...

“那个贾琏,可有什么说法?”

黄仁泰哼了一声:

“梅家小子前头派人过来,只说请那贾琏吃了几回酒,就套出话来,说那个王晏对咱们并无敌意。

只不过是‘身负皇命,尽力而为’,若果真不成,自然也就罢了。”

说着便忍不住嗤笑道:

“这话也只合该骗得住像他那等蠢货,这等糊弄鬼的话,不说旁人,他也该问问他老子信不信!

我看这贾琏要么是大智如愚,在跟他装糊涂,要么就真个是一无所知的蠢货!”

黄知贺便忍不住皱眉摇头:

“毕竟是堂堂荣国府的长房嫡子,我却不信果真是个只会饮酒狎妓的废物,还是仍叫梅家与他结交着,迟早叫他露出马脚来!

此人毕竟与那王晏关系极近,其妻与王晏乃是一家长大,虽非一房所出,情同姐弟,非比寻常。”

黄仁泰气笑道:

“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盯着这贾琏有何用处?他难道能劝得动那王晏?连王家自己都没说动,岂不是铁了心的要跟咱们作对?”

说着便眼神发狠:

“我看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祸事的了结了!只要没落个实据,大不了多洒些银子,不怕说不过去!”

黄全寿听他俩个说了半晌,才转过身来,呵呵笑道:

“了结?怎么了结?你以为现在还是林如海那个文人主事的时候,那样好办事?

咱们黄家以往在这扬州城里横行无忌,不过是因为这扬州城里的规矩,正是由咱们说了算。

不想如今倒干脆来了个不讲规矩的,反倒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果真是老了,压不住场面喽,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后生给整治得这样狼狈,连个门也出不去。”

黄仁泰见自己老子尚且还有心思感慨,忍不住气笑道:

“父亲既这般说,还是请另说个法子出来,不然难不成咱们只得束手等死?再扯那些没用的,咱们可也没多少闲工夫了!”

黄全寿寡淡地笑笑,将手中的鱼食整碗抛下,任由池中群鲤争夺,眼看着其中有一条最大的,生生撑破肚皮而死。

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意态显得有些萧索:

“既然太上皇那里已是靠不住,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只得另投别家,想来太上皇也不怪罪。

终究大势难当,陛下铁了心要变盐法,咱们不大情愿,结果闹得如今马家都没了下场。

可到底咱们在盐业这行当里经营这么些年,好歹也该有些正经用处才是。

虽说咱们这点用处,陛下也未必看在眼里,可万一就有什么边边角角的,总能用得着咱们。

老夫素来是讲的和气生财,无奈有人咄咄逼人,也总得先动弹动弹,叫陛下知道才是。

省得是将咱们都当做什么碍事的灰尘,一并就给扫了去...”

黄仁泰面色一变,沉默片刻,便重重地一点头,急匆匆出去交代。

黄全寿看着他出去,面上那点笑意渐渐收敛起来,唤过黄知贺近前:

“马家那里,你去劝一劝,不要叫他们乱说话......”

......

马家一朝被抄,已搅动扬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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