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63节
“这些年私盐愈发泛滥,而使司衙门里头的账目却毫无纰漏。
梅大人要说清白,自是空谈,只是即便有了实证,他位居三品,也得押上京师受审,非扬州所能处置。
况且...就是真查出他与盐商有什么勾结,想要定他的罪名,也有一桩难处。
因其有一女,正在裕王府为侧妃,听闻颇受宠爱。
裕王为长子,先皇后虽去,然其母族尚存,况且一向与大明宫关系走动紧密。
况且梅家本是江南大族,朝野多有门生故吏,若无确凿要害之罪证,多半陛下也得顾忌几分,兴许也只得轻拿轻放罢了。”
王晏闻言,也并不意外,能坐在盐运使这个肥差上,要说没什么靠山,他原本也不相信。
只是如今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要害不要害的,那也由不得他自己说了算了...
正还待开口,忽听得前院有人传话,言黛玉的船队已经到了...
第231章 林如海:好像不大对劲...
“——奉钦差大人严令,为防城内混入白莲乱匪,城中各坊设栅,进出勘验无误,方可通行。”
黄全寿坐在马车上,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军头,招招手唤近前来:
“这位壮士,我扬州数十年未曾太平,老夫还从未闻有此等事,不知这是何意?”
那军头讪讪一笑:
“这是钦差大人昨日里下发的严令,待纠察出白莲乱党后,自然一切如故。”
黄全寿笑着点点头:
“那老夫现在就要过去,你看老夫这里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那军士左右看看,便赔笑道:
“您这里这么些人,我都不认得,万一这里头混进去了谁,小的实在不能担待,要不您还是回去?”
立在马车旁边的黄之贺皱眉道:
“这话岂不荒谬?扬州百万之众,你难道个个认得?
照你这般说,岂不是都出不去了?
我扬州经贸何等繁华,连宵禁尚且不设,耽搁了事情,你一样也担待不起!”
那军士为难地看着他,犹豫一阵,往马车跟前挤了挤:
“黄老太爷还是不必为难小的,小的都不是扬州人,自然更认不得扬州百姓。
只是黄老太爷,小的还是认得的。”
黄全寿略微诧异,笑问道:
“老夫倒不记得,莫非何时见过壮士?”
那军士连忙拱手道:
“老太爷是贵人,小的自然无福相见,只是昨日里钦差大人行辕发了画像,叫小的认了。”
又专门压低了声音:
“钦差大人专门交代,叫小的不得怠慢,小的实在也没胆子放老太爷过去,还是请老太爷不要为难小的。”
黄全寿眼底一沉,略一沉吟,取出二十两银子来,悄悄递过去:
“老夫并无罪责,况且今日原本就是要去见你们赵参将,还望行个方便,若拦了老夫,回头你们赵参将岂不责怪?”
那军士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接,只是手抬起一半,却又缩回去,面上有些尴尬地朝后头瞄了瞄:
“那老太爷就更不用去了,咱们参将大人昨夜里就被钦差大人请去,这会子还没回呢。”
黄全寿也顺着这军士的眼神看去,却见正有一人,年岁不大,正叼着一根草茎,笑吟吟的朝他这边望。
黄知贺也瞄了一眼,低声道:
“这是那靖安伯的亲随统领。”
黄全寿便沉着脸点一点头,命众人先让到一旁去,默默瞧着,见其余人家皆进出如常,并不耽搁,说是设栅勘验,但其实连问也不问的。
甚至若有给那些江南大营的军士送银子的,也都照收不误,亲随并不过问。
黄知贺神色阴沉下来:
“看来果然就是奔着咱们黄家来的了。”
黄全寿面上也隐隐泛青,却呵呵一笑:
“钦差大人办事直率,既然不许咱们走动,那就先罢了,回头叫管家他们换了衣裳出去,总不能个个都有画像。
我那封信送出去了?”
黄知贺忙点头道:
“夜里就送出去了,这会子兴许都出城了。”
黄全寿便满意地点点头,抬头望了望天:
“那就好,那就等等吧。”
......
清晨,薄雾浓浓。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虽说昨日才在这里出了乱子,但日子总还要过。
挑夫粗重的号子声已经响起,沿着码头两边,一字排开的早点铺子,也已经开始腾腾地冒着热气。
王晏接过修文递过来的信封,略瞧一眼,便点点头,随手撕了,丢进江里。
“把人盯着了便可,我料江南大营这般明面拦阻,多半不能成事。
正好早闻扬州盐商多豢养打手,你带着咱们自家兄弟,多盯着些,各家有什么人换了衣裳出来的,既然他们自己鬼鬼祟祟的不认人,那也不用再回去了。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手段...”
随口交代两句,待江中日头划破薄雾,片片红云升起,远远便见有一楼船刺破雾霭,四周更有数艘大小船只相伴,迎面而来。
码头差役远远望见那楼船上挂的旗,便已自觉地将周遭商船清开让道。
未几,船只靠岸,便有一青金小轿自船舱而出,周遭数名婢女扈从随同,架势非凡。
黛玉自轿中轻轻挑开帘子,往外头瞧了瞧,一眼便瞧见外头立着的那人,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只是不及在码头叙话,便已直入察院中去。
...
“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
自林如海醒转,他这些身边人自然便不再监视,毕竟这么些年下来,要说何人可信,何人不可信,林如海总还是有数的。
只那伙皇帝派来护卫着的锦衣军,王晏明言看管之后,林如海沉默片刻,便也默认下来。
而自贾敏故去,林如海这么些年,身边便有两房妾室,一人姓郑,一人姓施,俱是当年随贾敏自贾府来的丫鬟,说来也都是看着黛玉自小长大的。
此时听得管家在前头喊,两位姨娘都忙起身,快步往二门迎去。
黛玉既入内院,才下了轿子,施姨娘见了黛玉,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哽咽道:
“姑娘可算是回来了,瞧着可都是大姑娘了,若是叫太太看见,定要高兴坏了。”
郑姨娘性情疏阔一些,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瞧着,神情便多有赞叹,虽也红了眼睛,却对施姨娘道:
“今日姑娘回来,可是大喜,你哭个什么,没得叫姑娘伤心。”
黛玉既见故人长辈,也十分想念,又见说起母亲,心中更悲喜交加,亦忍不住潸然泪下。
只是终究贾敏已故去经年,黛玉虽一时感伤,略略说了几句,便也渐渐好转。
正听得施姨娘问道:
“不是说昨儿就该到了,怎的晚了一日?却叫老爷好生担心,只怕姑娘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黛玉便道:
“虽昨日便到了扬州,只是稍晚了些,况且又听说码头上不大太平,想着夜路难走,还是就在船上将息一夜才好,却害得爹爹跟姨娘担忧了。”
郑姨娘便忙道:
“姑娘考虑周全,正该如此,再没什么比姑娘的安危还要紧些的。
姑娘怕还不知,昨日里戴知府都遭了行刺,如今城里还闹着白莲教呢!
真亏得姑娘晚了一步,不然若撞上了,可不是要出大事!
老爷本也说要亲自去接的,只是到底身上还不好多走动,又亏得伯爷今日一早说要过去,不然老爷跟咱们也都不能放心。
伯爷不惜贵体,这般为咱们考虑,实叫我等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说着便暂且将黛玉放开,就要来给王晏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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