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39节
“这……”
第549章 :傲气
他把碗放下,“你切得薄,就成这样?”
“不只是薄。”
苏牧擦了擦手,“您那刀口顺着筋走,肉纹是断的。断了纹,汁水下锅就跑光,肉就柴。我顺着纹走,纹是整的,汁水锁在里头。汆一息就够,多一息就老。”
“一息……”
“您那肉煮了一个时辰。”
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苏世站在旁边,心里有点乱。
半个时辰前他还想拔刀。
他觉得这一锅汤糟蹋了羊。现在师父用这老汉的刀、这老汉的锅、这老汉的草,做出来一碗他自己做不出来的东西。
师父连火都没添。
苏牧摸出十文钱,压在缺腿那张桌子的石头上。
“老丈,多的算地椒钱。”
老汉赶忙站起来:“不用不用,你告诉我这一手,还给什么钱……”
“该给的。”
苏牧往外走,走到棚口又回头,“您这地椒是好东西。西北的香料路子粗,可粗里头有学问。往后我要是再往西走,还来您这儿喝汤。”
老汉追出来两步,站在草棚底下没再往前。
三人上马。
走出去半里地,苏世还在回头看。
“师父。”
“说。”
“您为什么不早说自己是谁。”
“说了他就不告诉我地椒了。”
苏牧在马上晃着腿,“人一听长安来的高人,嘴就紧。他刚才骂长安人乱扔香料,骂得挺解气,骂完了才肯把地椒的事往外倒。”
“那他刚才那么瞧不上您……”
“他瞧不上的是长安。”
苏牧说,“他在这儿卖三文钱一碗的汤,卖了三十年。长安来的人一个个都比他懂,他就想找个人比一比。我让他比了。”
苏世还是不通。
“可您明明能一开始就把肉切给他看。”
“切给他看,他记住的是我刀快。”苏牧勒了勒马,“我让他先尝,他记住的是他自己那锅汤能做成什么样。哪个划算?”
风从西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
苏世低头咬了咬嘴唇。
“师父,我刚才想拔刀。”
“我看见了。”
“我错了。”
“你没错。”
苏牧说,“你要是不觉得那锅汤糟蹋了羊,你就不用学厨了。你错的是,你看见了肉柴汤浊,就不看后面。那锅羊骨熬了一天半,你闻见了没有?”
苏世的脸红了。
“没有。”
“地椒你也没闻见。”
“……没有。”
“低头。”
苏牧说,“你现在是天下第一厨,走到哪儿人都恭恭敬敬。你要是一直这么抬着头,往后就只能闻见你自己锅里那点味儿。
真正的东西都长在低处,在山坡的石头缝里,在三文钱一碗的破棚子里,在老汉那把卷了口的刀上。你得低头才看得见。”
苏世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房青君骑在苏牧旁边,一直没插话。
这会儿她侧过头。
“你原本不打算露那一手的吧。”
苏牧不否认。
“地椒不肯卖。”他说,“我得拿点东西换。”
“十文钱不够?”
“他不缺十文钱,他缺个人认他。”
房青君笑了一下,没再说。
日头往西走。官道渐渐窄下来,两边的田没了,露出一片一片黄土坡。
......
......
出了茶棚往西第三天,苏世的脾气开始不对了。
头一回是在一个叫赤谷的村子。
三人借灶做饭,村里给的是一块风腌过头的猪肋条,肉色发暗,盐霜结在外头一层。
苏世拿刀削了三回盐,还是咸,第四回下手削得太深,把好肉也带下去半寸。
他把那块肉往案上一摔。
“这东西根本没法用。”
苏牧蹲在门槛上剥蒜,没抬头。“那你就别用。”
第二回是在渭水边上的野店。
店家煮了一锅荞面糊糊,锅底糊了一层。苏世尝了一口就放下,起身要自己接手,被苏牧一句“坐着”按回去。
第三回,苏世没发脾气,可他洗菜的时候把手上的水甩得满地都是。
房青君看着地上那一片水渍,又看了看苏牧。
苏牧还是剥蒜。
到渭州城外的岔路口是第五天午后。
路在一块界碑前分了两支,北边那条窄,车辙浅,往上走是黄土梁子;南边那条宽,地上散着骆驼粪和碎草料,一路能看见胡商留下的火堆坑。
苏牧勒住马,没下来。他在马上坐了一会儿。
“苏世。”
“在。”
“你往北。”
苏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看师父,又看那条北路。北路尽头是一片土坡,什么都看不见。
“往北做什么?”
“兰州往西二百里,有个折冲府的军镇。”苏牧从怀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李泰给的舆图我抄了一份,路线在上头。你去那儿投个差事,就说你会做饭。”
“投差事?”
“伙夫。”
苏世的手指捏住那张纸,没往怀里放。
“师父,我……”
“一个月。”
苏牧说,“一个月以后凉州碰面。城里有个西市,市口有家羊肉铺子,姓马。你到了就在那儿等我。”
苏世站在马边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他脑子里过的第一件事是师父嫌他了。
这几天他自己也清楚,脾气一日比一日躁,可他没想过师父会把他扔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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