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54节
苏世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去拿自己的包袱。
刀疤脸低头看向盘子。
没有花哨的配菜,只有纯粹的肉丝。油光锃亮,每一根肉丝都裹着酱汁,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酱汁的咸鲜率先触碰味蕾,紧接着是猪肉的脂香。牙齿咬下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肉丝应声而断。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却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嫩!
没有半点筋膜的阻碍,也没有劣质猪肉的腥臊味。盐巴和酱油的比例恰到好处,把猪肉本身的鲜味完全激发了出来。
刀疤脸忘了说话。
他手里的筷子不停,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连咀嚼的速度都加快了。
旁边的三个汉子看着大哥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也忍不住伸出筷子。
几个人抢作一团,眨眼间,一盘肉丝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被刀疤脸用粗面饼蘸着抹干净了。
吃完。
刀疤脸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他抬头看向正往门外走的苏世。
少年背对着他们,肩膀上扛着那个长条形的包袱。包袱的一角露出一截黑漆漆的刀柄。
联想到刚才那盘神乎其技的肉丝,再看看那把连反光都没有的怪刀,以及少年那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波澜的态度。
刀疤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隐世高手!
江湖上传闻,有些武林高手脾气古怪,喜欢扮作叫花子在市井里游荡,手里拿的兵器也千奇百怪。
刚才那切肉的手法,要是用在人脖子上……
刀疤脸打了个寒战。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拍在桌上。
“掌柜的,饭钱!”
说完,刀疤脸连掉在地上的刀鞘都没捡,招呼三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出客栈,骑上马狂奔而去。
掌柜和老厨子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看空荡荡的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厨子爬起来,追出门外。
“少侠!恩人!多谢救命之恩啊!”
客栈外。
风依旧很大。
苏世紧了紧身上的破衣服,迎着风往南走。
第425章 :真正的大闸蟹
天还没亮透。
太湖东面,连着阳澄水域的这片芦苇荡,全罩在浓重的白雾里。水汽贴着湖面滚,寒气能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
岸边垒着个红泥小炉。
炭火烧得正旺,陶壶里的水咕嘟响。
房青君坐在小马扎上,往炉膛里添了两根细柴。
苏牧留下的厚披风裹在她身上,挡住了湖风。滚滚趴在她脚边,抱着半截带霜的竹子啃得咔咔作响。
红木小舟破开水面。
苏牧站在船尾,手里握着长竹篙。
“先生,这雾太大,船容易迷方向。”李承乾坐在船头,双手拢在袖子里,鼻尖冻得通红。
李泰缩在旁边,牙齿打战:“就是啊,那赵爷说极品蟹都在深水区圈着。咱们往这泥潭子钻什么?”
小兕子裹着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个大雪球。她趴在船舷边,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黑沉沉的水面。
“锅锅,水里有妖怪吗?”
小女娃奶声奶气地问。
苏牧没接茬。
竹篙在水底的淤泥上轻轻一点,船身擦着密密麻麻的芦苇秆,滑进一条极窄的水道。
枯黄的芦苇叶扫过船篷,沙沙作响。
昨天那个在角落里拆蟹的老渔翁,临走前塞给他一张手绘的破羊皮纸,上面画着这片阳澄水域最隐秘的水道。
那是人家在水上漂了三十年攒下的家底。
苏牧要用手艺人的方式,去请这些极品食材出水。
“张员外那种土财主,只晓得花钱在清水区拉网圈地。”
苏牧手腕翻转,竹篙在水里划出一道漩涡,“清水里养出来的蟹,壳是干净了,但肉没劲,黄也不香。”
他拿竹篙指了指水面下漂浮的几根断草。
“看那儿。”
李承乾顺着方向看过去。几根水花生和苦草的茎叶飘在水面上,断口处参差不齐,还带着新鲜的汁液。
“螃蟹是杂食,最爱吃这水花生。那断口不是鱼咬的,是被大钳子生生夹断的。”
苏牧收回竹篙,任由小舟顺着水流往前滑,“好蟹,从来不住在干干净净的清水大宅院里。
它们喜欢藏在最浑浊的烂泥底下,吃水草,吃螺蛳,跟淤泥里的杂鱼抢食吃。这叫野性。”
李泰撇撇嘴,看着周围浑浊泛黄的水面,还有水草上附着的黑泥。
“这地方也太破了,能出什么好东西。”
苏牧把竹篙横在膝盖上,在船尾坐下。
“你觉得这地方破?”
苏牧看了一眼李泰,“你平时在魏王府,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你眼里的大唐,是不是处处都是长安城那种繁华景象?”
李泰发愣,没明白怎么扯到这上面。
李承乾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坐直身子,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
“最好的食材,往往藏在最艰苦的环境里。”
苏牧抓起一把船舱里的干草,揉碎了撒进水里,“治国也是一样。你们天天坐在太极宫的明堂里,看底下官员递上来的折子,上面写的全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可真到了这江南水乡,遇到水患,你们看看那些灾民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
干草落在水面上,打着转。
“明堂里看不见底层疾苦。不亲自下到这烂泥里走一趟,你们永远不清楚大唐的根基在哪里。”
苏牧语气平常,没有说教的严厉,却字字砸在两个皇子心坎上。
李承乾看着水面上那几根被夹断的水草。
是啊。
父皇在长安城里大宴群臣,夸耀贞观之治。可这润州城外,灾民为了半碗掺了沙子的糙米粥能打破头。
豪绅们封锁水面,把水产当成巴结权贵的筹码。
底下人把烂泥藏得严严实实,只把最干净的一面端到御案上。
如果不是跟着先生出来这一趟,他这个大唐太子,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学生受教。”
李承乾站起身,在摇晃的船舱里,对着苏牧恭恭敬敬行了个拱手礼。
李泰挠挠头,虽然没大哥想得那么深,但也听进去了几分。
他把冻僵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气,探头往水里看。
“先生,道理我都懂。可这泥水黑乎乎的,怎么抓啊?咱们连个渔网都没带。”
苏牧从船舱底下摸出一个竹编的鱼篓,又拿出一根极细的麻绳,绳头绑着一块散发着腥臭味的猪肝。
那是昨天在客栈后厨放了一夜,特意沤出来的。
“极品大闸蟹,警惕性极高。用网捞,它们会拼命挣扎,蟹腿一断,鲜味就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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