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0节
苏牧摆手,“我们自己的船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陆师傅。太湖水温最低的月份是几月?”
陆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两手一摊。
“陆某也不知道,刺史说腊月被驳了回来之后,我琢磨了三年,问遍了太湖周边的老渔民,答案众说纷纭。
有说正月的,有说二月的,谁也不敢打包票。”
苏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正月底到二月初,太湖属于浅水湖泊,水体的降温速度比深水湖慢一个月左右。
腊月的气温最低,但水温到达最低点要延迟四到六周。”
陆师傅呆住了。
苏牧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枇杷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树底下,正踮着脚尖够最低的那根枝杈,够不着,急得脸都红了。
滚滚趴在树根旁边,一脸事不关己。
苏牧走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让她摘了两片大叶子。小兕子把叶子举过头顶,乐得直蹬腿。
“锅锅,我们明天去哪呀?”
“去太湖。”
苏牧把她放到滚滚背上,拍了拍熊猫的脑袋,“找一个钓鱼的老头。”
“钓鱼老爷爷?他厉害吗?”
苏牧想了想。
“应该挺有意思的。”
房青君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耳朵竖得高高的,把刚才后堂里的对话听了个齐全。
独钓叟。
不爱金银,不畏权贵,用鱼竿抽人。
她偏头看了看苏牧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两个人怕是对上了。
李承乾走在队伍最后面,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
“用鱼竿抽人,他到底是钓鱼的还是打人的。”
李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哥,你说先生去了会不会也被打?”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
“先生要是被打了,那老头活不过第二天。”
“为什么?”
“因为先生会让他尝一口菜。”李承乾的表情很认真,“尝完之后,那老头会跪着求先生收下那条鱼。”
李泰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
......
洛阳城。
长夏门外的官道上车水马龙。
这地方比太原府湿润多雨,空气里常年闷着脂粉混杂着水汽的闷香。
每逢这个时节,满城牡丹次第盛开。王公贵族和富商巨贾能把城里的客栈全包圆了。
苏世踩着破了个大洞的草鞋,逆着出城的人流往里挤。
他背着那个打了补丁的布包袱,一路上走了十五天。
从陕州一路啃冷面饼子扛过来,现在前胸贴着后背。胃里空得连酸水都吐不出。
顺着东市那片红砖墙往里拐两个街口。
一家门面阔气的酒楼横在面前。
金字黑底的大匾:“张家水席”。
门口迎客的跑堂搭着白毛巾,嗓门亮堂得隔街都能听清。里面人声鼎沸,食客划拳拼酒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这门槛高得连要饭的叫花子都不敢靠近。
苏世走过去。
跑堂上下打量这个衣服油腻发黑、草鞋破烂的少年。手刚抬起,想把人撵边上去。
“找张靠墙的空桌。”
苏世从兜里抓出七八颗碎银,拍在柜台上。
这是离开太原醉仙楼时,钱掌柜硬塞给他的盘缠。
跑堂的眼睛被银子晃出精光。
变脸极快,腰弯得挨着了地,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客官里边请!楼下散座满客,给您在过道边加个板凳凑合不?”
苏世点头。
他在油乎乎的板凳上坐定,把包裹卸下来,小心垫在脚边。那是他用命护着的玄铁菜刀。
“店里最拿手的菜上一个。”苏世抓起粗瓷茶壶倒水喝,“挑这洛阳城里名气最响的。”
“那您得尝尝牡丹燕菜!”
跑堂麻利地抹桌子,“您稍坐,这就送来。”
两炷香烧完的时间。
一端,海碗大小的青花瓷盆压在桌面上。
白汽腾跃,热浪顶在苏世下巴上。
颜色非常素,清澈见底的汤汁里,垫着一盘雪白晶莹的细长丝儿。在这堆白丝正中央,卧着一朵金黄粲然的牡丹。
这花做得精妙,是用熟蛋黄掺了极少的面粉压碎揉捏,用木片一片片雕出来的。
遇热水不散,栩栩如生。
但这唬不了内行。
蛋黄雕花是形,菜的根骨在下面那堆素白的丝儿上。
苏世没拿筷子,抓起特制的长细木勺,先撇了一勺高汤。
吹去热气入口。
胡椒的辛辣直冲鼻腔,转瞬被老黑醋的浑厚酸味压住。两种极其霸道的味道在舌面上打架,谁也不让谁。
底汤有东西。
他用舌尖在齿缝里打转,胶质粘口,鲜味直透喉管。
是用散养三年的老母鸡吊底,放了劈断去髓的猪棒骨,连熬至少六个时辰出肉香。
这种酸辣交织的浑厚底子,非常考验大厨平衡香料与食材本味的功底。
这是御品级别的高汤!
苏世放下勺子,抄起竹筷,夹起一撮汤料底下的白丝送入嘴里咀嚼。
牙齿上下咬合的那一刹那。
苏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滑溜,韧劲足,弹牙又不生硬!
咀嚼到末尾没有一丝杂絮断渣。
它吃起来完全具备深海燕窝才有的绵软与高级滞涩感。
但它是白萝卜。
最贱、最不值钱的白萝卜。
他在后厨待了这么久,对食材的了解已经远超常人。
白萝卜水分占比高得离谱!
炒制出水,煮炖就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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