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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12节

“但先生说过,厨道不在灶台上。”

苏世背起行囊,把灶台擦了最后一遍,“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见的食材就那几样,碰的人就那几个。做出来的菜,格局小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厨。

铁锅擦得锃亮,灶膛里的灰掏得干干净净,案板上连一滴水渍都没留。

跟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世哥儿!”钱掌柜追出来两步。

苏世没回头。

他迈过醉仙楼的门槛,踩着台阶上的草木灰,一步一步走进太原府清晨的街巷里。

背影瘦削,脊背挺得笔直。

行囊里的玄铁菜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柄上系着的红绳在风里飘了两下。

钱掌柜扶着门框,看着那个背影拐过巷口消失不见。

旁边的伙计小声问:“掌柜的,苏大厨真走了?”

钱掌柜没搭腔。

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转身回了柜台。

算盘没拨。

坐了好半天。

......

......

七天后。

洛阳城外三十里,官道上。

苏世的草鞋底磨穿了一只。

他蹲在路边拿麻绳缠了几道,凑合着又走了二里地。

入冬以来,黄河上游连降大雨转暴雪,河水倒灌,淹了沿岸十几个县。

灾民往南涌,官道上到处是拖家带口逃难的人。

苏世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住了脚。

槐树下面,窝着几十号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裹着破棉袄蹲成一堆。

脸上全是青灰色,嘴唇干裂得往外翻皮。几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闷在怀里一声不吭。

一个白发老汉靠在树根上,怀里搂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

丫头的脸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两只手从袖子里露出来,细得跟鸡爪子没两样。

第393章 :路

苏世的脚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三息。

苏世蹲下来,把行囊放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子。

钱掌柜临走塞给他的盘缠,连同醉仙楼这些日子攒下来的工钱,拢共三两四钱碎银。

全倒在掌心里。

他攥着银子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

官道尽头拐角处有个简易棚子,挂着块脏兮兮的布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肉”。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正在收摊,案板上还剩些卖不出去的边角料。

苏世走过去。

“掌柜的,猪下水还有没有?”

屠户瞥了他一眼。

“有倒是有,谁买那玩意儿?猪大肠、猪肝、猪肺,还有半副牛肚子,放了一天了,臭烘烘的。我正琢磨挖个坑埋了。”

“多少钱?”

屠户乐了。

“你要?三十文全拿走,搭你两根羊棒骨。本来就是要扔的东西,算便宜你了。”

苏世把碎银子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屠户咬了咬银子成色,利索地把一堆下水和骨头塞进麻袋。

末了从案板底下又拖出一串连着碎肉的羊脊骨,也扔了进去。

“成,看你小子实诚,这串羊架子也送你。拿走拿走,赶紧的,我还赶着回家呢。”

苏世扛着麻袋折回槐树底下。

灾民们抬起头,目光浑浊地看着他。

没人说话。

饿到极致的人连开口的力气都省着使。

苏世放下麻袋,从行囊里翻出一口铁锅。

锅不大,是他离开太原时钱掌柜硬塞的。

说是灶上淘汰下来的旧锅,其实锅底连个砂眼都没有,分明是新买的。

他在路边捡了几块土砖,三下两下垒了个简易灶台。枯枝干草塞进去,火折子一打。

火苗窜起来。

灾民堆里有人动了。

一个中年汉子拄着木棍撑起身,嗓子嘶哑:“小兄弟,你这是……”

苏世没答话。

他蹲在地上,解开麻袋口子,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下水倒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

猪大肠黏糊糊的,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脏污。

猪肝暗红发紫,边角已经氧化变色。

猪肺灰白塌软,拎起来往下滴水。半副牛肚子硬邦邦的,褶皱里嵌着草料残渣。

味道不好闻。

腥膻混着酸臭,被冬天的冷风一吹,往四面八方散。

几个灾民皱起了眉。

离得近的妇人把孩子的脸往怀里按了按。

苏世像没闻到一样。

他从灶台边刨了两捧草木灰,堆在地上。大肠翻过来,灰撒上去,双手揉搓。

草木灰的碱性把肠壁上的黏液和异味一层层剥离,灰白色的脏东西被搓出来,堆在旁边。

他换了三遍灰,搓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大肠的内壁摸上去涩而干净。

清水冲了两遍。

没有醋,没有酒。

路边能找到的就只有草木灰和溪水。

够了。

先生教过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借口。

真正的厨子,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猪肝切薄片,把氧化的边角剔掉。

猪肺从气管口灌水,挤,灌,再挤。

反复七八次,灌进去的水从浑浊变成清澈。牛肚用刀背反复刮,把褶皱里的脏东西全刮出来。

苏世的动作不快,但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羊棒骨和脊骨扔进铁锅,灌满溪水,大火烧开。

血沫翻涌上来,灰扑扑的一层。他折了根树枝当漏勺使,把浮沫撇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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