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608节
“让草原上的人记住。”
“并州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归刃
北原草场,尸体横七竖八铺在枯黄草皮上。
有的面朝天,有的趴在泥里,断臂残肢与折断的弯刀搅在一处。
跪伏的俘虏排成数列,双手被麻绳反绑。
押解的并州步卒每隔三人便站一名,手按刀柄,目光冷硬。
远处几架重弩还架在土台上,弩臂松弛,周围散落着成堆的空弩匣。
战后清点很快出了结果。
斩首三千二百余级。
俘获鲜卑青壮四千一百七十三人。
慕容部赖以纵横草原的八千精锐铁骑,一战尽没。
乌洛兰祁的部众集结在草场西侧,千余骑静静列阵,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看着汉军士卒打扫战场。
尸体按敌我分堆码放,缴获的战马按毛色膘情分栏牵走,散落的弯刀弓弩收入推车。
比起刚才的杀戮,这种规整的秩序更让人发冷。
一名汉军亲卫策马来到乌洛兰部阵前。
马蹄踩过一滩还没干透的血,溅出红色水花。
亲卫脸冷着,但字字清晰。
“将军有令。”
“按战前约定,缴获之牛羊、残破部众,尔等可带走三成。”
“但有两样,不许碰。”
亲卫的目光先扫向那些被捆绑蹲坐在一起的汉人工匠,又偏了偏头,看向远处数十名正在领粥的被解救汉人女子。
“汉人,一个不许带走。”
“敢伸手者,同罪。”
乌洛兰祁的使者从马上滚下来,双膝砸地,额头死死贴着被血染深的草皮。
“遵镇北将军令!”
他的声音直打颤。
亲卫拨转马头,径直离去,马尾扫过使者头顶。
使者趴了许久,确认那亲卫走远了才敢抬头。
后背被冷汗浸透,秋风一吹,他整个人从里凉到外。
他亲眼看见了这场仗。
盾戟步卒稳步推进,长矛每一次刺出都压在同一条线上。
黑甲骑兵切入侧翼,三百步冲锋,阵型不散。
土台上的百余架重弩齐射,粗重弩矢连人带马一同钉穿。
这不是厮杀。
是并州军关门收割。
使者把头压得很低,不敢再看前面的尸堆。
草原上的规矩,被并州军用刀重新刻了一遍。
……
陈远没有看那名使者。
他站在土坡上,脚下是粗扎起的临时帅台,面前支着一面占了半张桌案的舆图。
图上红蓝两色标记密密麻麻,有些还是半个时辰前刚添上去的。
秋风把他额前碎发吹起。
他目光落在舆图北面那片空白处,片刻后开口。
“奉先。”
赤兔踏着断箭碎甲走上前。
马身上还沾着血,吕布跨坐马背,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凝成红黑色。
“末将在。”
“给你五百狼骑,一人双马。”陈远的声音很平,手指点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北出三百里。将慕容部逃散的游骑、斥候,一清剿。”
“沿途所见其补给点、存粮处、牧帐,尽数焚毁。”
吕布眼底泛起凶光。
这种深入草原、追亡逐北的活儿,天底下没人比他更熟。
“领命!”
他拨转赤兔,冲下土坡,右手画戟一指。
“甲队,乙队,丙队。随我。”
五百名一人双马的狼骑从大队中脱出,黑甲骑兵追着吕布的背影向草原深处压去,马蹄声很快被风吞没。
陈远收回目光。
“虎子。”
陈虎策马上前。他右臂缠着绷带,纱布外还渗着血,但腰背仍旧挺直。
陈远指尖点了点五原方向。
“清点俘虏,擅长养马、制弓、牧畜者,单独造册,送去五原马场与甲坊署,一个都不要遗漏。”
“其余强壮者,编入苦役营,分发工具,让他们去修筑北境边墙。”
他停了一下。
“给饭吃。别虐杀,死了就少一个干活的人。”
“喏!”
陈虎领命,带着一队亲兵翻身下坡,走向那四千余名跪伏在地的鲜卑俘虏。
那些鲜卑人脸上的桀骜被彻底打碎了,偷偷抬头看着走来的汉军军官,眼里只剩求活。
“公俨。”
“将军。”高顺的声音干净利落。
陈远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被单独围起来的空地上。那里关着从并州南部坞堡征调来的数千名部曲私兵。
“你率陷阵营,带领那些坞堡部曲,即刻回五原。”
陈远的目光在那片空地上停了两息。
“这一仗,他们的表现,谁上了战场,谁缩在后面,谁喊了号子,谁尿了裤子,你心中要有一本账。”
高顺点头,转身大步走下帅台。
三道军令发完,土坡上安静下来。
一身细葛深衣的贾诩拢着袖口走了过来,看着远处被押成长队的鲜卑俘虏。
“将军。”
“慕容部一倒,中部鲜卑的王帐便是一座空壳。”
“说。”陈远没转头。
“丘力居在东,一向野心不小。慕容部覆灭的消息传出去,他必然要争夺中部鲜卑的牧场与人口。”贾诩眯眼看着断旗残甲上反出的刺眼白光,“西部诸部胆气已丧,乌洛兰祁今日倒戈,其余小部族只会更听话。”
“此乃良机。”贾诩看了一眼陈远的侧脸,“可遣使联络慕容部之下的小部族,择一二听话者,给其名分,许其盐铁,令其相互攻伐。日后谁赢了,谁就做我并州在草原上新的耳目。”
“放手去做。”陈远转过头,手按上了腰间环首刀的刀柄,“我希望,”
“十年内,中部鲜卑不会再有一座能统率万骑的王帐。”
“诩明白。”贾诩退后半步。
……
北原草场的东南角。
从并州南部坞堡抽调来的部曲被集中在空地上,四周陷阵营的长矛手每隔十步站一名,矛尖朝天,人脸朝前。
这些坞堡私兵中的大多数人,从头到尾都没能靠近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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