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28节
“荒原上所有的活物,要么跪下,要么躺下。”陈远抬眼看他。
“得嘞。”
命令下达,再无二话。
三日后,两支军队一东一西,涌出曼柏城。
……
高顺率领的士卒,成了北疆草原上最令人绝望的风景。
不骑马,不突袭,不搞花哨的战术。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盘踞在野狼谷的赤发部。
三百多帐,能拉出近千战士的杂胡部落。这个部落以狡诈闻名,去年冬天还派使者给陈远送过三十张狼皮,自称大汉忠犬。
但就在开春后,蔡谷的暗桩传回消息——赤发部的斥候被发现替南下的鲜卑先锋充当引路人。
三十张狼皮的血还没凉透,背后的刀子就亮出来了。
赤发部的斥候看到高顺部队时,吓得调头就往部落里跑。
警讯传回,赤发部的首领,一个满脸横肉、左耳缺了半截的壮汉,一边咒骂着汉人背信弃义,一边集结起部落里所有的男人。
近千骑,烟尘漫天,从谷口冲出来。
弯刀和套索,马蹄和呼哨。
那壮汉赌陷阵营的步兵扛不住骑兵的第一波冲击。
他赌错了。
战马撞在盾墙上,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
是骨头碎裂的闷响。
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密集的盾牌和从盾牌缝隙里刺出的长戟顶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马匹的惨嘶和骑手的惨叫搅在一起。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一头撞进这片绞肉场。
高顺的军令只有两个字。
“推进。”
陷阵营的方阵没有停顿,没有散乱。
前排盾兵踩着还在挣扎的马腿和人体迈步,靴子陷进血泥里拔出来,嗤嗤作响。后排长戟手的戟刃不做刺杀,改成下压,贴着地面横推,将那些倒地未死的骑手一个个从泥水里翻出来、钉死。
就那么踩着尸体和鲜血,一步一步,碾进了野狼谷。
赤发部的阵形在方阵面前,前半截还在跑,后半截已经被围上了。
赤发部的首领在乱军中被捅了七八个窟窿。大腿上一支长戟把他从马背上挑下来,摔在泥里,又踩了两脚。
他扔掉弯刀,高举着双手,用生硬的汉话大喊,声音因失血而尖细:“降!我们降!献上牛羊!献上女人!”
高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将军说了,伸过手的,不留。”
回答那壮汉的,是另一排毫不犹豫刺来的长戟。
木杆入体的声音很闷。他的喊声在嗓子眼里断了,变成一串含糊的咕噜声,嘴角冒出血沫子。
一个时辰后,野狼谷安静下来。
陷阵营的士卒在谷中唯一的清泉边清洗兵器上的血污,动作一丝不苟。水面上浮起一层淡红色的油膜,顺着泉流蜿蜒而下。
身后,三百多顶帐篷被付之一炬,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高顺站在谷口。
一个军侯走过来,低声汇报:“将军,清点完毕。斩首九百六十四,无一活口。缴获牛羊千余,马六百匹。我方伤一百四十七人,死二十三人。”
“回去之后,所有人加练。”高顺的声音没有起伏。
“是。”
高顺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用炭笔在野狼谷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下一个。”
……
高顺的陷阵营是碾盘。
那吕布率领的八百狼骑,就是游荡在荒原上的死神。
吕布的目标不是部落,是那些更狡猾、更难捉摸的马匪。
沙狼帮。这片土地上最大的一股马匪。三百余骑,来去无踪。半个月前还劫掠了云中郡的一个村庄,杀了三十多口人,把村里七八个女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的首领叫独眼龙。一只眼睛早年被熊抓瞎了,另一只眼睛却比鹰还尖。
接到陈远出兵的消息后,他立刻带着手下往大漠深处跑。
跑了整整两天两夜,连做饭都不敢生火,啃了两天干肉,自以为已经甩掉了所有追兵。
第三天黄昏,大漠深处一片背风的沙丘下,独眼龙终于松了口气。
手下生起篝火,架上抢来的半扇羊排,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火光映着他那只独眼,瞳仁里全是侥幸后的放松。
他还跟身边的副手吹了个牛——
“吕布?我跟你说,那小子马快是快,但脑子不够用。草原这么大,三百骑只要散开——”
话没说完。
沙丘顶上出现了第一个黑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然后是一整条线。
八百狼骑从四面八方的沙丘顶上同时现身。黑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沙漠边缘长出了一圈铁壁。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
骑兵甚至没有立刻冲下来。只是在沙丘上勒住了马,静静地看着下方。
安静比冲锋更令人胆寒。
独眼龙嘴里的羊肉还没咽下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弓弦响。
清脆、短促。
一支箭从正面射来,贯穿了他的脖子。箭尖从后颈探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他的身体向后栽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弹了一下。独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是吕布射的。
三百步外,马上,没有下鞍。
剩下的马匪惊慌失措地爬上马背四散奔逃。但他们的马跑不过狼骑胯下用精料喂养的战马,他们的骑术更比不上这些在马背上杀人如麻的老手。
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他甚至懒得去追那些逃兵,径直冲向马匪的营地,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马匪连人带帐篷一同劈碎。
狼骑们散开,精准地追逐、分割、绞杀每一个企图逃跑的猎物。
没有呼喊,没有劝降。
只有马蹄声、风声,和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追杀中,一个年轻的狼骑兵追上了一名逃窜的马匪。那马匪回身一箭,射偏了,擦着狼骑的面颊飞过去,带走了一层皮,血珠子甩了一脸。
狼骑兵没有减速,长矛直直捅进那马匪的后背,人从马上飞出去,摔在沙地上翻了两滚。
那个狼骑兵路过尸体时才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把血和沙子搓成一条暗红色的泥痕。
北疆出来的兵,受了伤先把对方杀了再说。
一个时辰后,这片沙丘下只剩尸体和燃烧的篝火。
吕布翻身下马,用袍角抹了两把画戟上的黏稠物。
营地边缘的一顶破帐篷里,传来微弱的动静。
吕布掀开帐帘。
里面蜷缩着四个女人。衣衫褴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空洞。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瘦得跟小猴子似的,哭声都没力气。
云中郡那个村子被掳走的女人。
吕布的脸色沉下去。
他弯腰,从独眼龙的尸体上摸出一个皮袋子,里面是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金饼。掂了掂,目光在金饼和那几个女人之间移了两个来回。
“来人。”
一名亲兵跑过来。
“把她们送回云中郡。路上给吃的喝的。”他把皮袋子扔给亲兵。“金饼入库,按军功分配。”
“谢将军!”
吕布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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