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节
陈远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一丝:“那赶紧用药。”
“急不得。”王郎中却摇了摇头。
“这生胆燥性太大,得先用阴干之法去其燥烈,再以烈酒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待药性完全融入酒中,方可服用。这样药效才能温和持久,直入肺腑。”
陈远刚刚松动的心,瞬间又被攥紧,沉到了谷底。
“四十九天?”他死死盯着王郎中,“赵叔撑得到那时候吗?”
王郎中看着少年眼中的血丝,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少年的脾性,也知道他和赵先生的感情。
“……罢了。”郎中叹了口气,从熊胆上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
“你去找些烈酒来,将这块生胆化开,给他灌下去。能不能吊住一口气,就看他的造化了。”
陈远接过那片墨绿色的希望,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回到他和赵叔居住的那个小小的土屋,一股浓重压抑的药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叔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他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睡得极不安稳。
陈远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男人的肩膀。
“赵叔,醒醒。”
赵叔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智慧与温和光芒的眼睛,此刻已经浑浊不堪,费力地聚焦在陈远脸上。
“……阿远?”他的声音微弱,“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赵叔,我今天打了头罴,给你把熊胆取来了。”
他将那一小碗用烈酒化开的墨绿色液体端到赵叔嘴边。
刺鼻的酒味和腥气混杂在一起,十分难闻。
“郎中说,喝了就能好起来。”
赵叔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少年,看着他脸上未干的血迹,看着他眼中的期盼与焦急。
他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干裂的嘴,任由陈远将那碗苦涩辛辣的胆汁一点点喂了下去。
烈酒入喉,像一团火在胸口炸开,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涌出。
陈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半天,赵叔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晕。
“好……好多了。”他看着陈远,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这药,真管用。身上……暖和起来了。”
“真的?”陈远大喜过望,紧紧握住赵叔的手。
那只手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确实有了一丝温度。
“真的。”赵叔笑着点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辛苦你了,阿远。”
“不辛苦!”陈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要赵叔能好起来,让我做啥都行!你等着,我这就让大魁他娘把熊掌炖上,给你好好补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张魁的母亲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
“阿远,知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熊肉收拾起来太麻烦,今晚是吃不上了,先喝碗肉粥垫垫肚子。熊掌我给你用文火煨着,明天一早就能吃上。”
妇人将碗递给陈远,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叔,叹了口气,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
陈远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赵叔。
赵叔吃了小半碗,便摇头说吃不下了。
“你吃吧,你今天累坏了。”
陈远也不推辞,就着同一个碗,三两口将剩下的肉粥扒拉进嘴里。
伺候赵叔重新躺下,陈远没有离开。
他搬了个小凳子,守在床边,想看着赵叔安稳睡去。
猎熊的疲惫、精神的高度紧绷、此刻希望得见曙光的放松……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的,最终,趴在了赵叔的床沿边,沉沉睡去。
第三章 传承
天边泛起鱼肚白,几声零落的鸡鸣划破了坞堡清晨的宁静。
陈远猛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只觉得脖颈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赵叔的床沿边睡了一整夜。
土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混杂着草药和血腥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浑浊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赵叔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陈远说不出的温和。
“赵叔……”陈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昨天太累了,不小心就……”
“傻小子。”
赵叔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他的脑袋,却发现手臂有些使不上力气。
陈远连忙握住他的手,将那只干瘦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手心,是温的。
不再是昨日那种吓人的冰冷。
陈远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一股巨大的喜悦让他眼眶发酸。
“你昨天,没给我丢人。”
赵叔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昨晚要清晰不少。
“跟我说说,怎么猎到那头大家伙的?”
陈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昨天猎熊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他如何利用陈虎的好胜心,给他安排一个既能发挥作用又相对安全的位置,到他如何与李风配合,将罴引诱到张魁设下的陷阱。
“……我记得您说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让大家分散了去围攻,不如把力气都用在一处。”
陈远越说眼睛越亮。
“小风的箭负责骚扰,让它没法专心。大魁的枪是主攻,趁它倒地,直取要害。我最后那一刀,也是您教的,从肋下这个位置进去,最省力,也最致命。”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您教的那些搏杀术,不是光用来跟人打的。对付畜生,一样管用。”
“绑腿的法子也好用。”陈远又补充道。
“昨天跑了那么久,今天腿一点都不酸。赵叔,您懂得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赵叔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欣慰。
“懂得用脑子,好啊……比一身蛮力更重要。”
他喃喃自语,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望向了屋顶的横梁,变得悠远起来。
“阿远,我给你讲的那些故事……曹操有曹操的霸道,刘备有刘备的仁德,他们都是人中龙凤,但也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很轻,“我看着你,有时候觉得你像曹操,为了活下去,比谁都狠;有时候,又觉得你像刘备,护着身边人,比谁都真。”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陈远脸上,眼神变得格外认真:“阿远,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让你选,你想做谁?”
陈远愣住了。
曹操?刘备?
那不是赵叔故事里的人物吗?
一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雄,一个是仁义无双的汉室宗亲。
他们都是故事里翻云覆覆雨的大人物,离自己这个挣扎在边地的边民,实在太遥远了。
他想了很久,认真地摇了摇头。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