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43节
沃野县的盐池遗址旁,黏土和石料堆积如山。
数千名鲜卑青壮被编成了一条绝望的长龙。
他们赤着上身,肩上勒着粗麻绳,在那些新晋工头更狠辣的鞭挞和嘶吼中,靠着最原始的人力,将一块块数千斤的巨石,从采石场拖拽向几十里外的临戎城。
初春的荒原上,这条蠕动的人链,成了朔方大地上最残酷的风景。
工程进度一日千里,但物资的消耗也如决堤的洪水。
工具的磨损、监工的口粮、夜间御寒的衣物……每一项,都在飞速掏空葫芦谷本就不丰厚的府库。
一个月后,负责后勤的贾习派张魁来向陈远汇报。
“都尉!贾公说库里快空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俘虏的稀粥,连咱们汉家监工的干粮都做不出来了!”
消息如寒风般迅速传遍了工地,刚刚提起来的那股气,肉眼可见地开始松懈。
俘虏的稀粥变得更稀,汉军监工的干粮也从一日三顿减为两顿。
夜里,陈远独自站在高处,看着工地零星的火把,第一次,连孙大牛都看到他眼中闪过疲惫。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不断在沙盘上推演着削减哪里的用度才能多撑一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放弃沃野与三封,集中所有资源死保临戎。
就在整个朔方都已陷入绝望的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过来汇报:“都尉!东方!东边有大队车马!”
“敌袭!”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斥候激动地摆着,“是王家的旗号!是咱们汉家的商队!”
话音落下,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延绵不绝的黑线。
王廉一身锦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押送着这支庞大的商队,来到了临戎城下。
他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初具雏形的城墙,眼中满是震撼。
车队里,除了约定好的第一批两千流民,更多的是堆积如山的麻袋,一捆捆厚实的布匹,以及……整整三千套闪着寒光的崭新精铁工具!
这是陈远在云中郡那场豪赌的兑现!
是太原王氏压上的第一笔重注!
当王家的旗帜被插上临戎简陋的城头,当一车车的粮食、布匹、工具被倾倒下来,在空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流言,都在这恐怖的财力面前,烟消云散。
全朔方的军民,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都尉背后,站着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这种震撼,远比杀人屠城,更能收拢人心!
有了王家源源不断的物资注入,有了那群被内卷和求生欲驱使、不知疲倦的“人矿”,三座城池,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朔方大地上拔地而起。
立秋时,临戎高大巍峨的城墙宣告合龙。
沃野的盐池,冒出了第一缕煮盐的白色热气,白花花的盐粒堆积如雪。
三封的烽火台上,第一次在凛冽的北风中,点燃了属于汉家的狼烟,照亮了西陲的夜空。
“半年铸三城!”
这个近乎神迹的消息,不仅在葫芦谷传开,甚至传到了临近的五原郡,传到了南匈奴的王帐。
所有听闻此事的人,都对“朔方陈定边”这个名字,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那不仅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武夫。
更是一个能改天换地,点石成金的枭雄!
陈远站在刚刚完工的临戎城头,手掌抚摸着粗糙冰冷的女儿墙,墙砖的缝隙间,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目光越过初具规模的城池,投向了北方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李风快步登上城楼,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斥候密报,双手递到陈远手中。
“都尉。”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忧虑,“草原上,有动静了。”
陈远拆开密报,一目十行。
上面的内容,精准地印证了他心中的预感。
因为去年白灾的巨大影响,草原深处的鲜卑王庭,并没有因为赫连部的覆灭而退缩。
恰恰相反。
朔方这片突然焕发生机的土地,以及这里聚集的大量人口和堆积如山的物资,就像黑夜中的一堆巨大篝火,吸引了草原上所有饿狼的目光。
一支由中部鲜卑王庭直接调遣,规模高达万人的“打草谷”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的目标,直指刚刚有了雏形的朔方!
陈远将密报捏成一团,嘴角却缓缓上扬,眼中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来得正好。”他将纸团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令张魁,让他从新兵里,挑出三千个对鲜卑人仇恨最深的士卒,告诉他们,用敌人首级换取田契的承诺,马上就要兑现了。”
他对李风轻声道:“新城已成,墙基是用胡人的骨血夯实的。这城头的旌旗,自然也要用胡人的鲜血来祭奠。”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胡
白露至,晨露未晞。
朔方平原上的风,虽带了几分凉意,却更多地卷着成熟麦穗的阵阵芬芳。
这是丰收的味道。
也是陈远入主朔方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秋收大忙季。
万亩新垦的田地里,金灿灿的麦浪随风翻涌,沉甸甸的穗头弯下了腰,像是在向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低头致意。
然而。
斥候统领李风的马蹄声,踏碎了这片宁静的丰收画卷。
他一路狂奔,战马的汗水混着尘土,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狼藉。
“都尉!”
李风翻身下马,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浆。
他嗓子嘶哑,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鲜卑中部王庭的三千先锋骑兵,已绕过关隘,离这儿……不足六十里!”
与此同时。
临戎城外。
新开垦的屯田区里,连绵无尽的金黄麦浪在风中起伏。
这是一个足以让数万军民安然过冬的丰年。
是他们在这片废土上,重新扎根的希望。
可现在。
消息传开后,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这几年来第一次看到自家田里长出粮食的汉家流民,瞬间炸了锅。
被胡骑支配的恐惧。
如同跗骨之蛆,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胡狗来了!天杀的胡狗又来了!”
一个刚把孩子扛在肩头看麦浪的老农,脸上的笑容转为煞白的惊恐。
“粮食……我的粮食还没收完啊!”
一个妇人扔下镰刀,哭喊起来。
哭声里全是绝望。
无数人扔下农具,朝临戎那高大的城门涌去。
仿佛那堵用血汗新砌的城墙,是这世间唯一的生路。
哭嚎声、推搡声、孩童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郡府衙门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陈远对窗外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在一张崭新的羊皮军事地图上缓缓移动。
冷静地进行着战前最后的部署。
他的平静,与外界的混乱形成了两个世界。
也成了厅内所有将领的主心骨。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时,陈远清晰的命令已经响起:“吕布!”
“末将在!”吕布上前一步,眼中是纯粹的战意。
“你为骑军司马,亲率狼骑为我左翼,藏于西侧烽燧之后!陈虎为副将,随你行动!”
“张魁!”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