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238节
夏守忠低头回应:
“老奴只是觉得,贾璨或许可行,不敢说完全可行,圣上应该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另外,至今为止,太上皇也未曾有任何表态,扶持贾璨,或许并非为了染指朝政。”
“而眼下朝堂之上,却有人敢裹挟圣上,孰轻孰重,圣上自当明断。”
这话的深意,景安帝自然听得明白,太上皇到底已经退居幕后了,即便真的是想扶持一个贾璨来打擂台,那也是往后的事情。
而眼下,盐政背后的利益集团、文官集团、老旧勋贵集团,这其中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景安帝首先要面对的。
尤其是经过这次事件后,让景安帝明白,再不制衡,他这个皇帝就要成为这些利益集团的傀儡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盐税必须要收上来了,盐政整饬了将近一年,如果最终以失败告终,对于景安帝来说,打击也太大了。
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就此向盐政背后的利益集团屈服,箭都已经射出去了,就没有再返回的道理,咬着牙也得将此事彻底解决了。
念及于此,景安帝嘴角猛烈抽动:
“老货,你说的没错,看来朕也只能重新安抚贾璨,让他再次出山,解决眼前这些问题了。”
“倘若连他也办不了,那朕也只能向他们这些人屈服,此后安安稳稳做个他们眼里的‘圣君’便是。”
夏守忠听了,不由得有些惊诧,他跟随景安帝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景安帝能够有眼下这般破釜沉舟的决心。
同时也明白,贾璨不再是被忌惮的对象,而是可以暂时合作的重要人物。
倘若贾璨这次重新出山能做好,回京之后,那必然就是简在帝心的新贵,再无人可以阻拦景安帝启用贾璨来制衡朝堂上的其他利益集团了。
至于贾璨背后的太上皇,景安帝也只能暂时当做不知,先将皇权和帝王威望稳固才是景安帝的当务之急。
半晌,夏守忠急忙恭维几句圣明之类的话。
景安帝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嗯?朕怎么觉得这般情形有些熟悉呢?”
夏守忠忙问:“圣上想到了什么?”
景安帝皱眉思索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精芒闪过:
“老货,你可还记得伊宪?”
夏守忠愣了愣,仔细回想,才记起来:
“圣上您是说之前您安插在龙抚卫的指挥同知伊宪?”
景安帝咬了咬牙:
“就是他,此前太上皇举荐贾璨为龙抚卫指挥使,朕觉得不妥,便采纳了你的意见,安插一个人去夺权架空,可最终,反被贾璨利用。”
“当时的情况,和眼下似乎极为相似啊……”
夏守忠听了,也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瞳孔一阵骤缩,惊诧道:
“圣上是怀疑,此局皆是贾璨所为?不至于吧,他……他还能够让忠顺王等人听他号令不成?”
景安帝眯了眯眼睛:
“当然不能,但或许这些都在他的谋算之中!”
夏守忠张了张嘴,咋舌道:
“倘若如此,那他心机之深不比朝中那些老狐狸差多少,而且,恰巧他岳父林海又去世了,他正好可借机留在南边,似乎就在等着圣上请他重新出山掌权呢!”
说到这里,景安帝和夏守忠都不由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连林如海之死都在贾璨的计算之内,那贾璨也太可怕了些!
337 放下尊严 舔着脸求见
景安帝和夏守忠交谈之时,余晖也正向太上皇说着最新的情况:
“启禀上皇,今上已下旨降职贾璨,另外,还传了八百里加急密旨给王枕戈,命他全力解决盐荒和推行新盐法等事,若做不到,便直接斩立决。”
太上皇依旧坐在殿中的八卦阵台阶上,闭着眼睛,听完后,淡淡说了一句:
“知道了,退下吧。”
余晖迟疑了一下,还是请示道:
“上皇,臣斗胆进言,忠顺王等人勾结文臣,裹挟今上,贾大人此前努力似乎即将付之东流,臣以为,上皇此时应该出面收拾局面了。”
太上皇睁开眼,隔着巨大的符箓看了余晖一眼,反问一句:
“看来你颇为在意贾璨啊?”
听了这话,余晖心惊肉跳,表面上却依旧比较镇定:
“回上皇,臣只是觉得,若依此局势发展下去,和上皇您的初衷相背,故而斗胆进言,并无其他意思。”
太上皇再次闭上眼睛,接话道:
“放心吧,眼下看似局势急转直下,可朕觉得,应当都在贾璨的谋算之中,若真到了危急之时,贾璨必然会主动向朕求助,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说明他不着急。”
“贾璨远比你想得要老成持重得多,从他一开始秘密诛杀贾珍、贾蓉,到后来轻松化解贾赦夺家产的危机,再到让皇帝心甘情愿地替他拨款征兵,最后南下整饬盐政。”
“这些事情,贾璨做得都很好,甚至很妙,朕见过老奸巨猾的佞臣,也见过八面玲珑的正直忠臣,却从未见过贾璨这般,既聪慧行事却极为怪异的臣下。”
“或者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通透,皇帝也好,忠顺王他们也罢,他早已看透了,并且积极利用,而非一味地死守,他这个人很怪…”
余晖听后,暗暗惊疑,能够被太上皇这般评价可极为少见,但似乎也多了一些忌惮。
这个发现,让余晖更加震惊了,能够被太上皇忌惮的人可不多,或许也是因为贾璨的种种表现,已经让太上皇察觉到,贾璨并没有那么好掌控。
可这就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一般,已经将贾璨扶持了起来,想要再压制他,那就不容易了。
迟疑了好一会,余晖这才回应:
“上皇圣明,臣明白了,这就告退。”
说完,恭敬行礼退下。
出了皇宫后,余晖立马写了一封私人密信,让最亲信之人送出去给贾璨,既然太上皇已经表现出了对贾璨有所忌惮,那他就有必要提醒贾璨。
……
扬州。
王枕戈看着眼前刚到的八百里加急密旨,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脸惨白,双手打颤,密旨都快被抖落了。
景安帝已经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没有再给他任何辩解的余地,现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将新盐法推行下去。
可是,盐政衙门那边,郑钦泓等官吏因为他的出尔反尔彻底和他撕破了脸皮,根本就不会和他配合。
他原本也想效仿贾璨,另起炉灶,自己搭建一套高效的运转模式,可想着容易,做起来就很难了。
贾璨之所以能够成功,那是建立在江南私盐道本就存在了上百年,有成熟的转运渠道和机制。
加上引入后世的一些概念,以及足够多时间的布局,这才能够避开原本官衙加盐商的这套旧模式。
而王枕戈让下属贴出了公告,都三四天了,竟没有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商人,招来的都是一些投机倒把的人。
更重要的是,并不是说单纯招一些商人来,就可以将盐运走的,车船运输队、仓储、后勤补给这些都需要一步步来搭建,还需要巨额的开销。
要说钱,王枕戈目前倒是不缺,此前抄没了诸多大盐商,手里掌控了大量的现银和财产,直接挪用不成问题。
可现在忠顺王、郑钦泓一方人来势汹汹,已经不会给他用钱砸出来的时间了,景安帝虽然给了他七天时间,可七天连一艘运盐的船都建不完。
此时王枕戈脑海里,就两个字:
完了!
他完全没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贾璨都已经掀翻了桌子,怎么换成他来,这事就变味了?
其实,王枕戈是完全有时间来收尾的,可因为他过于自大和贪婪,加之背后还有王子腾等人撑腰,便觉得不着急,可以慢慢来办,结果拖到眼下,时间窗口早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
王枕戈回过神来,将自己的一些属官、幕僚下属等都叫了来,询问他们的意见。
众多属官、下属纷纷献言,可王枕戈听了,却觉得都不足以解决当前问题。
这时,一个下属提醒道:
“大人,不若去求一求那位贾大人?只要他开口,必然可以让私盐道听您的指示,此事或许还有挽救的余地。”
王枕戈一听,眼神一亮,可很快又暗淡了下来,让他去求贾璨,岂不是打他自己的脸吗?
前不久他还当面嘲讽贾璨,让贾璨早些回京接受审查,否则就只能等着接受严惩了。
转眼又舔着脸去求贾璨,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大人,事已至此,时间紧迫,您可得想清楚了。”
下属的补充之言,让王枕戈明白,什么尊严和名声都算不得了什么,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问题,否则,就只能被斩立决了!
沉思了片刻,王枕戈咬牙说道:
“来人,给本官备轿、备船,本官即刻去姑苏城。”
说完,又点了两个信得过的属官留守扬州,便立马动身往外头走去。
当天夜里,王枕戈就已经赶到了姑苏城,亲自带着礼物,来到林家祖宅,十分恭敬地递上了自己的名帖,请门子进去通传贾璨。
然而,等来的却是门子颇为冷淡的回复:
“王大人请回吧,我家姑爷说了,眼下夜深了,他要休息了,暂时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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