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237节
“先是逼着朕处置贾璨,朕做了,现在又开始攻讦朕安排的人,是觉得朕脾气好,从来不处置人是吗?”
一旁的夏守忠见他满脸铁青,胸口上下起伏不定,手都在发抖,急忙宽慰:
“圣上息怒……息怒啊,保重龙体。”
景安帝却气得怒拍桌子:
“混账东西!朕这些年当真是太顺着他们了,以前朕想着根基未稳,加之太上皇还在,事事皆顺着他们,如今好了,骑到朕头上来了!”
说话间,满脸杀气腾腾,将桌子上弹劾王枕戈的奏疏全部推到地上,来了一次桌面清理。
宫殿中的内侍宫女们见状,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夏守忠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也只能低着头不说话,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本来文官集团逼着景安帝处置贾璨,就已经让景安帝觉得很憋屈了,现在这些人竟然又开始攻讦王枕戈。
王枕戈可是景安帝亲自选定接替贾璨的,如果王枕戈也被整垮,那盐政还要不要继续整饬了。
这也是头一次让景安帝感受到了来自朝臣们的巨大压力和阻力。
此前贾璨在整饬时,景安帝还未曾有过这种感受,因为贾璨总能及时上报相关情况,让文官们哑口无言。
可王枕戈,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景安帝,以至于,眼下景安帝想替王枕戈开脱一二都不知该从何说起,更别说力保王枕戈了。
良久。
夏守忠见景安帝稍稍平复了一些心绪,小心翼翼说道:
“圣上,这就是他们那些人想要的结果,贾璨垮了,接下来就是王枕戈,让新盐法无法推行,依旧回到之前的样子。”
景安帝阴沉着脸色:
“朕明白!朕震怒的是王枕戈,他竟然被别人抓住了如此多的把柄,以至于朕都不知该如何为他开脱。”
现在大家都知道,王枕戈是景安帝安插在贾璨身边的耳目,或者说卧底。
在贾璨即将大获全胜的时候,景安帝授权王枕戈摘了贾璨的胜利果实,并一脚将贾璨给踢开。
贾璨是垮台了,现在群体攻讦王枕戈,这不就是在打景安帝这个皇帝的脸吗?
就在这时,有通政司官员抱着一堆奏疏进来,并说道:
“启禀圣上,有江南道数道急奏,包括江南节度使、按察使、都盐转运使等官员。”
景安帝隐约觉得不对,忙摆手:
“快,先拿江南道急奏来给朕看!”
通政司官员不敢迟疑,急忙将奏疏送上。
景安帝急忙打开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阴沉。
这些紧急上奏的疏中,说的都是王枕戈如何倒行逆施,贪污腐败,大肆敛财等等,而且还附上了相关证据。
尤其是盐运使郑钦泓,在奏疏中措辞严厉地弹劾了王枕戈,直把王枕戈当做罪无可恕的奸佞,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江南道节度使章望言辞相对温和一些,只说王枕戈的种种举措,导致江南盐荒再起,但意思也很明显,若再让王枕戈胡闹下去,江南真的要激起民变了。
章望还请旨说,当务之急是立马解决盐荒的问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南按察使则提供了应天府府尹贾雨村勾结王枕戈,私吞盐利、徇私枉法、以权谋私等等诸多罪证。
虽然主要是说贾雨村的违法乱纪事实,但也牵扯到了王枕戈,而且颇为严重。
剩余的就是一些知府知县的紧急奏疏,言及自己府、县境内已起盐荒,请朝廷立即处置云云。
看完这些奏疏,景安帝气得都快吐血了:
“王枕戈!当真是误朕!”
夏守忠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去替他顺气,又赶忙去请太医来,口中则再三宽慰:
“圣上息怒,保重龙体啊,事情总有解决办法,您万万不可为此伤了龙体……”
方才景安帝还在恼怒和纠结,该怎么替王枕戈挡回众人的弹劾奏疏,怎么也得要力排众议,保着王枕戈将新盐法推行下去。
可眼下这几道急奏一来,瞬间揭露了王枕戈的贪婪的面孔。
在景安帝看来,王枕戈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奸佞,枉费了他的一番信任,到头来竟然就给他交了这样一个答卷。
这时,太医急匆匆到来,正要给景安帝诊治,景安帝咬牙怒道:
“传朕旨意,命王枕戈全力推行新盐法、解决江南盐荒,朕只给他七天时间,做好了,便只革职查办,没做好,直接斩立决!”
事到如今,景安帝明白,自己的皇帝颜面肯定保不住了,毕竟纸包不住火,王枕戈如此多的罪行,他想包庇都难。
但眼瞅着就要入冬了,盐税必须要收上来,否则,别说比往年多收一些盐税,恐怕还得再降。
景安帝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让王枕戈以戴罪之身去强行收尾,虽然景安帝也明白,王枕戈或许已经做不到了,但也只能赌一把了。
夏守忠立马让人填写圣旨,拿去司礼监盖印,并即刻发了出去,这是密旨,并不需要通过内阁、六科。
景安帝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摆手让太医退下,又说道:
“批复江南按察使,先将那个什么贾化革职,给朕严查到底,看看他这个府尹到底都做了哪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夏守忠再次应下,拿起朱笔在奏疏上批复,并立即让人送出去,还需通过六科、吏部,这份革职府尹的敕书方能生效。
不过,既然是景安帝亲自批复的奏疏,而且按察使上奏了证据,吏部自然也很快就通过了。
待做完这些后,夏守忠扶着景安帝在软榻上坐下,说道:
“圣上,这么看来,此前王枕戈联合贾化弹劾贾璨的奏疏中,除了抗旨不遵,恐怕都是他们故意炮制出来的。”
“而贾璨为了给岳父办丧,拖延回京这事,老奴以为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是他们故意夸大,说什么抗旨不遵,实在是居心叵测。”
“尤其是那个贾化,他和贾璨还是本家,和贾璨本来应该也没什么纠葛,竟然伙同王枕戈诬陷贾璨,可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竟还有脸诬陷别人?”
336 看来只能请他重新出山了
夏守忠的话,让景安帝更为恼怒:
“哼,这个王枕戈,当真是负朕、欺朕,竟联合一个奸佞小人来诋毁贾璨,一点也没有领会朕的意思!”
夏守忠接话道:
“圣上,王枕戈联合谁不好,偏偏找到了贾化,老奴以为,这背后怕是不简单,不妨查一查贾化是谁的人。”
景安帝闻言,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王枕戈或者贾化?”
夏守忠轻轻颔首:“应当如此。”
景安帝眯了眯眼睛,沉思了片刻,说道:
“老货,你即刻派人去查这个贾化,朕倒要看看他背后是谁,竟然算计到朕头上来了。”
原本景安帝觉得,王枕戈是自己亲自挑选的人,那么对他自然忠心耿耿,不必怀疑。
可现在看来,分明还另有其人在指示王枕戈办事,不然,贾雨村一个府尹怎么也无法和王枕戈搭上话。
夏守忠则急忙听命,亲自走出去安排了一番,命人立刻去查贾化的来头。
吩咐妥当后,夏守忠又回到景安帝身边,向景安帝复命。
而景安帝也总算是平复了心绪,怔怔地看着殿外,感受到一股寒冷北风袭来,低声叹气:
“唉……老货,朕登基这么多年了,自负看人不会错,这次竟然完全看走了眼,眼下这般局势,若王枕戈没办法推行新盐法,你说该怎么办?”
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景安帝知道自己玩脱了。
首先,他没有想到盐政背后的利益集团反扑得如此猛烈,阻力之大,让他始料未及,更是裹挟皇权,让他这个皇帝也只能照他们的意思去做。
其次,景安帝也没想到,文官集团竟然会和盐政背后的利益集团直接勾结在一起,两方竟然一拍即合,或许两方本身就存在利益相通之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王枕戈这个人,竟然如此地贪婪和没有能耐,不仅自己私吞盐利,还不作为,完全就是打着旗号捞钱,比之前那些人还要无耻。
原本景安帝设想的剧本是,夺了贾璨的权后,王枕戈接替上位,顺利收尾,皆大欢喜。
可目前看来,局势早已脱离他的剧本,接下来该怎么办,景安帝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夏守忠眼神微闪,轻叹:
“圣上,现在看来,王枕戈必定无法办妥了,整饬了将近一年的盐政,最终只能回到原点。”
景安帝听得手握拳头:“功亏一篑,朕实在不甘啊。”
夏守忠看了看他,提醒道:
“圣上,如想挽回局势,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一试。”
景安帝愣了一下,看着夏守忠,半晌,反问:
“你是说贾璨?”
夏守忠微微点头:
“圣上英明,就是贾璨,圣上您不妨回想一下,一开始的盐政是多么难啃,林海甚至最终落了个死在任上的下场。”
“可贾璨一来,便迎刃而解了,若非圣上忌惮他,此时新盐法或许早已在他主持之下推行起来了。”
听了这话,景安帝只觉得有些憋屈和心酸:
“你的意思,朕做错了?还是得让贾璨来,朕还得下旨安抚他?可是太上皇若是借他染指朝政,朕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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