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33节
就在这时,蒋瓛的身影出现在殿外,他没有进来,只是躬身立着,神色肃穆。
“进来。”朱允熥道。
蒋瓛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那卷宗用黑色的油布包裹,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江南百弊。
“启禀殿下,这是锦衣卫连夜从北镇抚司的密档中整理出的《江南百弊录》,首卷记录了苏州府境内,民怨最大、家产最巨、行事最乖张的十个宗族。他们的田产、商铺、族人、靠山,以及历年来犯下的罪状,尽在其中。”
蒋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殿内的温度降了几分。
“请殿下御览,决定南下第一刀,落于何处。”
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朱允熥接过卷宗,那卷宗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江南百姓的血泪。
他解开油布,随意地翻开。
一页页,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姓氏映入眼帘。
顾家、沈家、张家、陆家……每一个姓氏后面,都跟着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罪状和天文数字般的家产估值。
殿内的勋贵们,哪怕是见惯了沙场血腥的蓝玉,看着那些记录眼皮也是直跳。他们知道江南有钱,却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这些读书人出身的士绅背地里干的事比他们这些杀才还黑。
朱允熥的手指在名册上缓缓划过,最终,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吴家。”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第一刀,就从吴家砍起。”
话音刚落,殿内的杀气瞬间沸腾。
王弼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盘算着这个吴家能榨出多少油水了。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情慌张,“殿下!殿下!不好了!”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礼……礼部的官员求见,说……说朝鲜国的使团,提前三天到了!如今已经住进了会同馆,指名道姓,要……要拜见新晋的吴王殿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蓝玉从榻上撑起身子,冷哼一声:“此事蹊跷,这无缘无故的怎会提前?还一来就指名要拜见殿下?”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然而,朱允熥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耐,反而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看着殿外明媚的春光,淡淡道:“蒋瓛,去查查这个朝鲜使团的队伍里,有没有一个叫李芳远的。”
第45章 吴王见如朕亲临!
这三日,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那日在午门外闹得沸沸扬扬的数百学子领了吴王殿下的一顿饱饭后便被各自的师长带了回去,暂时偃旗息鼓。
黄子澄据说大病了一场,如今闭门谢客。
齐泰、方孝孺等人也安分了,朝堂之上,文官集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高丽使团这几天倒是没闲着。
李芳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面前的长条案上摆着厚厚一沓拜帖,旁边散落着几张名刺。
“五王子殿下,这几日送去兵部和礼部的东西,都被退回来了半数。”随行的副使李穑擦着额头的虚汗汇报。
李芳远手上的动作没停,核桃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退回来半数……说明他们收了另外半数。”李芳远语气幽冷,“收了东西,就得办事。探听到什么没有?”
副使咽了口唾沫:“打听到了一些。大明朝堂这半个月,可谓是翻天覆地。原先的那位皇太孙倒了台,如今掌权的是三皇孙朱允熥,几日前刚封了吴王。不仅如此,这位吴王手里还攥着锦衣卫,以及江南三省的兵马。”
核桃“咔”的一声在李芳远掌心停住。
“是个硬茬子啊。”李芳远吐出一口浊气。
他这次来大明,任务极重。高丽王室更替,李成桂篡了王家天下,名不正言不顺。高丽内部如今暗潮汹涌,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李芳远必须拿到大明皇帝册封“朝鲜国王”的正式金印和国书才能回去压住阵脚。
可到了应天府才发现,大明礼部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好不容易塞了钱,指名道姓要拜见这位炙手可热的新吴王,结果人家丢下一句“三日后再见”就把他们晾在了这里。
“不能再等了。”李芳远猛地站起身,“备轿,带上国书和礼单,我们去大明宫门外递表,按正常程序求见大明皇帝。吴王再大,也越不过坐在龙椅上那位。”
一个时辰后,奉天门外,高丽使团的递表送进了乾清宫。
此时的朱元璋正伏在御案前批阅奏章,王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高丽使团的折子放在案头:“皇上,高丽使臣李芳远在宫门外跪请觐见,说是要当面呈交高丽国王的请封国书。”
朱元璋手里的朱砂笔停住,眼皮却是抬都没抬,将折子随意地拨到一旁,冷哼一声道:“李成桂那老匹夫,自己抢了主子的位子,做贼心虚,派个小兔崽子跑咱这儿来讨名分了。”
“那……奴婢去回了他们?”
朱元璋放下笔,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浑浊的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前几日,允熥是不是说让这帮高丽蛮子三日后再去东宫赴宴?”
“回皇上,是有这事。”王福回道。
“那就让他们去东宫。”朱元璋大马金刀地靠在龙椅上,声音洪亮如钟,“去传朕的口谕,告诉那帮高丽人。吴王见他们,就等于朕亲眼见了。吴王许他们的事,就是朕许的。吴王要是看他们不顺眼,趁早滚回高丽去!”
王福心头大震,赶紧跪倒领旨。
半个时辰后,这道口谕在奉天门外当着百官的面宣读。
李芳远膝下的青砖浸着倒春寒的凉意,听完口谕的瞬间心头先是一沉,随即翻涌上来的是浓重的忌惮——十五岁的储君,手握锦衣卫和江南兵权,又得老皇帝如此毫无保留的背书,这趟大明之行怕是远没有他预想的好走。
“吴王见如朕亲临。”
这等同于宣告天下,那位年仅十五岁的吴王,已经是大明朝毫无争议、说一不二的储君了!
......
东宫这边,王承恩是个狠人,也是个能人。朱允熥给了他机会,他便还了朱允熥一个干干净净的东宫。上到管事牌子,下到洒扫的宫女,凡是跟吕氏沾亲带故,或是收过吕氏好处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清理了出去。
至于朱允炆,则被彻底软禁在了端本宫。据说他整日以泪洗面,不思饮食,嘴里反复念叨的只有“母妃”二字。
反观朱允熥,这三日却过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急着召见百官拉拢人心,而是把自己关在偏殿里,手里拿着一根毛笔,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托腮沉思,三宝在门口守着,只有蒋瓛进去过几次。
......
今夜的东宫,殿内灯火通明,宫娥内侍往来穿梭,虽不闻丝竹之声,却也布置得典雅大气。
大明吴王朱允熥将在今夜宴请朝鲜国来使。
李景隆今日也受邀在座,虽然那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可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殿下到!”
随着三宝一声清亮的唱喏,身着玄色蟠龙纹常服的朱允熥,从殿后缓缓步出。
他今日未着王服,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仪。龙行虎步,渊渟岳峙,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全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臣等,参见吴王殿下!”
以礼部侍郎为首的几名大明官员,连同十几名朝鲜使臣,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诸位免礼,入座吧。”
朱允熥淡淡说着,随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了客席为首的一名年轻人身上。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白皙,五官英挺,一双眼睛狭长,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他穿着朝鲜的官服,虽然恭敬地垂着头,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李芳远忙走到殿中,撩起长袍下摆,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大明藩属国最隆重的大礼。三叩九拜,额头触碰青砖的声音沉闷有力,挑不出半点毛病。
“藩邦小国高丽使臣李芳远,代家父高丽权知国事李成桂,叩见大明吴王殿下。愿吴王殿下千秋大吉!”
第46章 李景隆在东宫硬核拒收高丽女团
“你的汉话,说得不错。”朱允熥赞了一句。
“谢殿下谬赞。外臣自幼便仰慕中华文化,通读史书,日夜不敢懈怠。”李芳远不卑不亢地答道。
他一边回答,一边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主位上的这位吴王。
只见那吴王殿下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明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可那双眸子却好似双深不见底的深渊。
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李芳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八个字。
他心中警铃大作,眼前这位绝对是比传闻中更可怕的人物。
“来者是客,都入座吧。”朱允熥抬了抬手,示意宫人上酒。
“谢殿下。”
李芳远谢恩落座,随后转头递了个眼色,语气谦卑道:“殿下,这是敝国为了庆贺殿下荣封吴王,特意准备的一点微薄心意。请殿下过目。”
很快,两列宫人捧着一个个盖着红绸的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第一件礼物,是一株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百年高丽参,参须完整,形态几近人形,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一个匣子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殿下,此乃我朝鲜国长白山所产的千年参王,滋补元气,延年益寿,特献于殿下,聊表寸心。”老使臣介绍道。
殿内的勋贵们见了,皆是暗暗点头。
这礼物,确实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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